陆澈坐在床沿上，把《潮汐引脉诀》残篇在脑中过了一遍。
末阶突破的下一步是扩散。
第一粒脉气诞生在手腕内侧太渊穴位置，这是肺经起始节点。
接下来需要做的是以这粒脉气为源头，沿肺经向上运行至肩部，再向下渗入手阳明大肠经，形成第一条双经循环。
一条双经循环完成，就算正式踏入凝脉境初期。
十二正经全部贯通，才是凝脉境圆满。
他现在连第一条循环都没完成，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站在门槛上。
但脉气已经成型，后续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潮汐引脉诀》的描述，第一条双经循环的完成一般需要三到七天，取决于修士的真气质量和经脉通透度。
他的经脉在这几个月的反复冲击下已经打磨得极为光滑，加上息壤八成的真气恢复加速，乐观估计三天就够。
三天。
陆澈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昨夜的突破消耗了大量真气，气海中只剩三成余量。
但息壤的效果让恢复速度远快于常人，按目前的速度，一个时辰内就能回到八成以上。
他没有急着出海，而是在院中打了一套粗浅的拳法活动筋骨。
拳劲打出的瞬间，他清楚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铁臂蓝色的三倍爆发力，加上刺骨紫色的被动骨刺效果，再加上脉气在手臂经脉中运转时产生的微弱增幅。
三者叠加在一起，拳风中隐约有一道极细的锐意流转，打在空气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这道锐意是脉气带来的。
虽然只是一粒脉气、一条尚未成型的经脉循环，但它对攻击力的增幅已经开始显现。
等到第一条双经循环完成，这个增幅会再翻一倍。
陆澈收拳，擦了擦手心。
院门被叩了两下。
柳三娘的节奏。
“门没跨，进来。”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今天穿了件淡藕色的春衫，腰间束了条青色细带，头发挽了个松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一双小巧的耳垂。
“一早就在院里打拳？”她把粥放在石桌上，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你气色变了。”
陆澈接过碗。
柳三娘的洞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
她不懂修炼，但人的气色变化瞒不过一双好眼睛。
“修炼有进展。”他没有细说。
柳三娘点头，没有追问。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上，看着他喝粥的侧脸。
“赵四昨天来找你，说信已经发出去了。”
“嗯，我知道了。”
“还有，马大壮传话，说捕鱼队这个月的分成结算下来了，独户这边你的份额是一两三钱，他让我转告你，什么时候去码头所领都行。”
“下午去。”
柳三娘坐了片刻，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院门边时顿了一步。
“小蛮昨晚说想吃鱼丸。”
“晚上做。”
她嘴角弯了弯，出了院门。
陆澈喝完粥，收拾渔具出海。
今天的垂钓照常，但他的心思有一半放在了脉气的运转上。
那粒凝结体安静地悬浮在太渊穴脉道中，以一种极为缓慢的节奏吸纳着周围真气，自行壮大。
他不需要刻意引导，只需要保持真气供给充足就行。
老钓位抛竿，等了半个时辰，第一竿上来一条铁须青鲈。
换饵再抛。
第二竿力道沉了些，拉上来是一条三尺长的虹脊盾鲉，甲中级，脊骨粗壮，活力旺盛。
好东西。
又一根甲中级脊骨入账。
午后收竿，东移监测海沟。
那头热源今天又上浮了三丈，目前在四十七丈深度。
上浮速度稳定，符合之前推算的规律。
再过七到十天，它会到达海沟入口。
到时候武备司的指令也该到了。
返航。
光幕在绕过防波堤时降临。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1、虹脊盾鲉x1（甲中级·下）】
【词条结算：石肤（绿）x1】
【石肤（绿）叠加第十层：体表硬度达到当前品阶极限。
可承受凝脉境中期全力一击不破防，凝脉境后期全力一击仅留微痕。
绿色品阶已满十层，可进化。
永久生效，可叠加。】
石肤满十层。
陆澈的呼吸都停了半息。
第三个满层可进化的词条。
石肤是他最早获得的词条，从白色一路叠到绿色满层，现在要进化为蓝色。
石肤蓝色，会带来什么？
他握紧了船桨，心跳快了两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明天。
明天的日结就知道了。
靠岸后，他去码头所领了分成，一两三钱银子到手。
回家路上碰见马大壮从码头下来，大嗓门隔老远就喊。
“澈哥！”
“嗯。”
马大壮小跑到跟前，压低嗓门，面色带着几分兴奋。
“澈哥，跟你说个事。”
陆澈看他一眼。
“渔政所那边来了新人，姓孙，说是从郡城调来的。
不像之前那些贪货，做事板正得很，今天来码头巡了一圈，跟我聊了半天，问了一堆捕鱼队的规矩。
我觉得这人挺靠谱。”
新的渔政所负责人。
之前那个和疤叔勾结的老负责人大约已经被换了。
郡城知道枯骨滩的重要性，正在整顿枯骨滩的秩序。
“怎么靠谱法？”
“他问了独户分成比例，我说七三，他点头说合理。
又问考核标准，我说三十斤，他也点头。
最后他问了一句——这里有没有武备司的协查人员，我说有，他就走了。”
问协查人员。
说明这个新渔政所负责人知道枯骨滩的情况，来之前被打过招呼。
“行，先观察。”陆澈说，“不用急着表态。”
马大壮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先看人品再说。”
“还有个事儿。”
“怎么了？”
“最近的收成似乎不太行，要不要给其他独户们宽限几天？”
马大壮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这个嘛……”马大壮挠了挠头，“往年可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你推测呢？”
“我询问了别的村子，也是一样。
我感觉是有因为常年过渡捕捞，导致海域外围的鱼获减少了。”
陆澈沉思了半晌。
怪不得他前些日子会空军。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不是因为运气差，而是因为外围资源开始减少了。
捕鱼是需要实力的。
可往往绝大多数能在海上捕鱼的都是普通人。
他们只能在外围游荡，而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就算是铸骨境的修士也只是稳定而已。
都靠着海吃饭，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靠着外围海边吃饭。
外围资源匮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想起前世的捕鱼政策，可在这个世界上是行不通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内地闹虫灾，作物是没有产量的。让海域休养生息的结果是真的会饿死的人的。
陆澈叹了口气。
他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或许以后成了凝脉境的修士，避免不空军只能去更深处了。
深处则代表着更加的危险，但也代表着更大的机遇！
为了垂钓日结，这是必要的一环。
两人在巷道口分开。
陆澈回到院中，把脊骨收好，将小蛮从柳三娘那边接回来，在灶房里做了一碗鱼丸汤。
小蛮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哥做的鱼丸比柳姨做的弹！”
“别拿我跟三娘比，吃完去送给三娘一碗。。”
“嘿嘿，好。”
吃完后陆澈给她擦了嘴，随后小蛮就抱着一张碗小心翼翼的去了隔壁。
回来时，蹦蹦跳跳的：“哥，三娘说你做的也比他好喝！”
“……”
陆澈没接着话茬：“天快晚了，睡觉。”
入夜后，他在院中盘坐，开始今天的冲脉练习。
不对，现在不叫冲脉了，应该叫运脉。
他将意识沉入太渊穴脉道中，感知那粒脉气的状态。
经过一天的自行凝练，它比昨晚又大了一圈，密度更高，运转更稳定。
周围的真气在它的牵引下形成了一个微型涡旋，源不断地向它汇聚。
陆澈开始引导脉气沿肺经上行。
不是推它走，而是在脉道前方创造一个真气更薄的区域，让脉气自主地向阻力更小的方向流动。
脉气感知到了前方的通道，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溪水，顺着他打通的路径向上移动。
速度很慢，一个时辰才走了不到半寸。
但方向对了。
子时，息壤启动。
一个时辰的自动凝练让气海中的真气充盈如满月，脉气在深夜里安静运转。
陆澈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两天。
再给我两天时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