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栗打量了两人一眼,郑大牛手上茧子厚实,虎口和指节都有,赵小娥的掌心也有薄茧,但位置更均匀,像是常年做细活的人。
“进来吧,先办卡。”
她拉开铁门,郑大牛先跨进来,赵小娥跟在后面,进来之后也没四处张望,只是低头站着,手攥着布包的带子。
孙敏把他们带到公告栏前面,两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郑大牛看得慢,一条一条读,赵小娥看得快一些,先看完就站在旁边等。
等郑大牛看完,两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郑大牛走到姜栗面前。
“姜老板,我们想先办卡,租个十人寝的床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晶核,数了数,一共换了三千多积分。
办了卡,选了学区幢二栋的两个相邻床位,刷完卡还剩两千多。
“对了,”郑大牛把居民卡收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姜老板,你这儿有没有能干活的地方?我们不想坐吃山空,找个活干,赚点积分交房租。”
“你以前做什么的?”
“我以前在基地的伙房里帮过厨,和面、擀面、包饺子都会。
小娥以前在裁缝铺做过几年,缝纫机踩得熟,裁剪也会。”
姜栗心里一动。
和面擀面包饺子,这不正好是面食铺要的人?
“郑大牛,你在伙房干了多久?”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三四年吧。
基地散了之前,我一直在大厨房里管面案,每天和面、醒面、擀皮,馄饨皮、饺子皮、面条,都是手擀的。
后来基地人少了,伙房也散了,我就到处打零工。”
“手擀面?”姜栗又多问了一句。
“对,手擀的。”
郑大牛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么细,但还是老实回答。
“机器压的面我也会,但手擀的口感好,基地里那些领导都喜欢吃我擀的面。”
姜栗心里已经有了八成主意。
她又看了一眼赵小娥:“你说你会缝纫?”
赵小娥点了点头,声音不大:“踩缝纫机,裁剪,锁边,上拉链,都会。”
“如果有个裁缝铺,你能自己管吗?”
赵小娥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郑大牛一眼,才回答:“能,我以前在裁缝铺做过五年,从学徒做到师傅,后来自己单干过一段时间。”
姜栗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她让孙敏先带两人去房间安顿,自己转身走回别墅门口坐下来,把系统面板翻到商铺页。
面食加工铺·中级,消耗积分三万,需配备店长一名,店员由店长自主招聘。
郑大牛的手艺和经验摆在那里,人也看着踏实。
而且他跟赵小娥一起来的,赵小娥会缝纫,以后要是开裁缝铺,现成的人才。
但她看了一眼余额,四千二百。
三万积分,还差两万五千八。
她算了一下,盒饭店铺加早餐铺每天实际到账两万出头,加上零散收入,明天能到两万五左右,后天能到四万五。面食铺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开。
“小六,盒饭店铺今天的流水入账了吗?”
“还没有,一般要傍晚才结算。”
“那明天早上余额大概多少?”
“今天流水两万出头,明天早上到账之后余额两万四千多。后天早上四万五左右,那时候开面食铺才够。”
姜栗把面板关掉,站起来推门出去。
走到盒饭店铺前面的时候,郑大牛正站在小黑板前面看菜单。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用水抿了抿,看着比刚来时利索了不少。
赵小娥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两个人的居民卡,目光在小黑板上的价格之间来回扫。
“郑老板。”姜栗靠在台面旁边。
郑大牛转过身来,听她叫“郑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姜老板别这么叫,叫我大牛就行。”
“面食铺的事,我想跟你谈谈,但铺子得后天才能开。”
姜栗把话说在前头。
“不急不急。”
郑大牛连连摆手,“我和小娥先找点零活干着,等你铺子开了再说。”
“你能等?”
“能等。”
郑大牛看了赵小娥一眼,又转回来,“姜老板,实话说,我们走了两个多月,碰见的基地要么收得贵,要么不把普通人当人。你这儿有住有吃有活干,等两天算什么。”
姜栗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后天早上你来别墅找我签合同。
这两天你和小娥先帮着王婶那边搭把手,盒饭店铺和早餐铺合并之后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去帮两天,我按天给你们算积分。”
郑大牛眼睛一亮:“成!”
赵小娥在旁边也松了口气,攥着居民卡的手松了松。
午后方远志从后山回来了。
他带着陈默和另一个队员,三个人灰扑扑的,裤腿上沾着泥。
方远志手里攥着那张剖面图,但脸色比上午出门时沉了不少。
姜栗在别墅门口等他,他走过来直接把手里的图摊开。
“裂缝的频率比上午又快了。”
他指着图上新画的一条线。
“早上测的时候是十一秒一个峰值,下午变成九秒。而且浓度又涨了一截,裂缝最窄的地方从原来的一指宽变成了两指宽。”
“什么概念?”
“就是说,地下的活性因子在往上涌,裂缝本身也在扩张。如果继续这么涨下去,不出三五天,后山那片林子的活性因子浓度会翻倍。”
姜栗沉默了几秒。
活性因子浓度翻倍,意味着那些会跑的土包、会移动的树会更频繁地活动。
后山的林子离小区东墙不到三百米,如果活性因子继续往小区方向渗,地里那些草莓、小芽,甚至净水站都会受影响。
“裂缝的走向还是往北偏东?”
“对,我们下午又追了一百多米,方向没变,而且越往北,裂缝越宽。”
姜栗想起方远志那张剖面图背面的平面图,裂缝从后山往北延伸,经过坡道下方,一直往废楼方向去。
如果再往北,就是孙亮蹲过的那片废楼。
“方组长,你觉得裂缝会不会一直延伸到坡道下面?”
方远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我们追的时候,越往北浓度越高,方向也没偏过。
坡道那片地下是什么情况,我们没测过,但按照这个走向,裂缝从后山到坡道再往北,是一条连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