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听见外头的敲门声。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伸手拉开了房门。
“老刘,老阎,大晚上的,快进屋坐。”易中海挤出笑脸,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刘海中刚迈出半条腿,鼻子耸动两下。一股子发酵的尿臊味混合着劣质肥皂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赶紧把腿收回来,捏住鼻子往后连退三步。阎埠贵更是夸张,直接拿袖子捂住大半张脸,退到台阶下面。
“老易,进屋就算了。”刘海中瓮声瓮气地开口,“你那屋里味儿太大。王主任交代的任务不能耽误,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我跟老阎还得挨家发呢。”
易中海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抠住木头。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现在他连个管事大爷都不是,哪还有发脾气的资格。
“行,两位稍等。”易中海压下火气,转头进屋。
屋里,一大妈正坐在床沿抹眼泪。易中海从柜子最底下的铁盒里,翻出一叠毛票和几张大黑拾。
他拿唾沫点着指头,一张一张地数。七十五块八毛。数完最后一张,他的手直哆嗦。加上昨天替贾家垫的九十块,这两天他里外里搭进去一百多。
易中海拿着钱走出屋子,递给刘海中。
“老刘,数对对,一分不少。”易中海语气干巴巴的,脸皮绷得死紧。
刘海中接过来,转手递给阎埠贵。阎埠贵算盘一放,就着月光把钱点了个清清楚楚。
“数目对上了。”阎埠贵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老易,早这么痛快多好。行了,没你事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连句客套话都没留,转身就走,开始挨家挨户敲门退钱。
前院中院的人领到钱,个个喜笑颜开。平时被易中海逼着送去后院的吃食,今天全变成了真金白银。
发完中院,两人直奔东跨院。
门没关严,透着亮光。两人迈进门槛。何雨柱刚把厨房收拾完,正用毛巾擦手。陈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水面。许大茂在旁边殷勤地剥花生。
“陈科长,歇着呢?”刘海中挺起肚子,迈着方步凑上前。
阎埠贵翻开记事本,从兜里数出十块钱,递给何雨柱:“柱子,这是易中海退给你的钱,你收好。”
何雨柱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双手接过钱。他回想起今天陈安交代的话,得给人抬轿子。
“谢谢一大爷,谢谢二大爷!”何雨柱咧嘴一笑,嗓门洪亮。
这一声“一大爷”,直接叫到了刘海中心坎里。刘海中浑身的肥肉都舒展开了,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他双手反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柱子,这都是我们管事大爷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
陈安放下茶缸,眼皮微抬。
初来乍到,在这院子里单打独斗不合适。易中海和贾家还没死绝,这两人就是现成的打手。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是最简单的阳谋。
“两位管事大爷辛苦了。”陈安站起身,指了指院里的石桌,“这大冷天的,为院里的事跑断了腿,钱都发完了吧?”
刘海中赶紧弯腰,连连点头:“陈科长,全发完了,柱子这是最后一家。”
“那正好。”陈安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去你屋里,把那两瓶好二锅头拿过来。柱子,去厨房切盘猪头肉,再酥个花生米。两位大爷今晚就在这喝两盅,暖暖身子。”
刘海中和阎埠贵互相看了一眼。能跟总务科科长坐一桌喝酒,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以后在院里,谁还敢不服他们?
两人连推辞的流程都省了,顺着杆子往上爬,拉开凳子直接坐在石桌旁。
没多大会儿,许大茂抱着两瓶牛栏山二锅头跑回来。何雨柱端着一盘卤得透亮的猪头肉、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拍黄瓜摆上桌。
酒瓶盖一开,酒香四溢。
陈安端起酒盅,跟两人碰了一下。三杯酒下肚,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陈老弟!”刘海中喝红了脸,连称呼都变了,拍着胸脯打包票,“以后在这95号院,谁敢找你东跨院的麻烦,我刘海中第一个不答应!易中海那老小子,以前仗着一大爷的身份,天天在院里压我一头。这次多亏了你,让那老小子原形毕露!”
阎埠贵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跟着附和。
“就是!老易这人心思太深。天天拿尊老爱幼说事,合着是用大伙的血汗钱给他自己立牌坊!今天去公厕扫了一天,那是活该!”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陈老弟,你放心,以后前院我给你盯着。贾家再敢有什么歪心思,我连门都不让他们出!”
陈安靠着椅背,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酒。他没顺着两人的话骂易中海,只是偶尔点点头,给两人倒酒。
许大茂和何雨柱在旁边轮番敬酒,专挑好听的话说。
不到一个小时,两瓶二锅头见了底。刘海中舌头大了,阎埠贵连算盘都拿不稳了。两人趴在桌子上,直打呼噜。
“大茂,柱子,把两位大爷送回去。”陈安放下酒盅,下达指令。
许大茂和何雨柱一人架起一个,把烂醉如泥的两人送回了中院和前院。
东跨院重新安静下来。何雨柱和许大茂各自回屋睡觉。
陈安洗漱完,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事情还没完。
易中海这次虽然大出血,丢了管事大爷的身份,还去扫了厕所,但他在红星轧钢厂还有五级工的底子。只要给他时间,这老东西肯定会躲在暗处咬人。
而且,关于何大清当年寄给傻柱兄妹的抚养费,陈安还没拿到实据。
易中海当年能截胡何大清的工作岗位,那保定寄来的钱,十有八九也落进了这老东西的口袋。这才是能把易中海彻底摁死、送进篱笆桩子里的大罪。
明天先去邮局查查汇款单的底根。
只有拿到铁证,才能一击致命。
想通了这些,陈安闭上双眼。心念转动,意识直接沉入脑海深处的那座四合院。
练武场上,武痴正赤着上身打沙袋。厨房里,厨圣正在切萝卜丝。书房里,书灵捧着一本线装书。
陈安走上前,跟着五位大佬开始了新一轮的特训。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控火,每一次背诵,都在强化他的肌肉记忆和大脑神经。
夜色深沉。脑海中的融合度,以一晚百分之一的进度缓慢提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