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叫骂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寂静的家属院里来回拉扯,极其刺耳。
张行佳皱着眉头走下楼梯,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稳而压抑的声响。楚清秋有些不放心,也紧随其后跟了下来。
刚走出单元门,一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便扑面而来。柳志刚正倚在花坛边上,手里那半截啤酒瓶的玻璃碴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幽幽的凶光。他双眼充血,眼袋浮肿得像是挂着两个水泡,整个人透着一种输红了眼的癫狂与绝望。
“姓张的!你他妈终于敢下来了!”
柳志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用那半截酒瓶极其嚣张地指着张行佳的鼻子,“老子今天在赌场听人说了,你小子现在出息了,连镇长都让你给搞趴下了!我就说我妹妹怎么突然被你给甩了,原来是傍上大腿发了横财啊!”
张行佳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犹如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医疗垃圾一样看着他。
“柳志刚,你那点脑子要是能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被高利贷追得像条丧家犬。趁我还没发火,带着你那一身臭气,滚。”张行佳的声音冷得掉渣,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少他妈跟老子装清高!”
柳志刚彻底急眼了。他现在在外面欠了整整三十万的高利贷,放水的大哥已经发了最后通牒,明天要是还不上钱,就剁他两只手。他现在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逮谁咬谁。
“你睡了我妹妹整整三年!现在你发达了想一脚踢开?门都没有!”柳志刚扯着公鸭嗓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五十万的青春损失费,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我光脚的可不怕你们穿鞋的!”
就在这时,楚清秋从张行佳身后走了出来。
她那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和绝美的容颜,在这破旧的家属院里显得格格不入。柳志刚看到楚清秋,先是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鼠眼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猥琐和贪婪的光芒。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镇上新来的那个美女书记吗?”
柳志刚借着酒劲,什么难听的脏话都敢往外喷,他上下打量着楚清秋,满脸淫邪,“张行佳你行啊,我说你哪来的底气,原来是给这娘们当了小白脸!楚书记,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嘛,捡我妹妹穿剩下的破鞋……”
“闭上你的臭嘴!”楚清秋气得俏脸冰寒,她堂堂帝都豪门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底层无赖的污言秽语。
这声呵斥瞬间点燃了柳志刚那扭曲的自尊心。
“臭婊子,你敢骂我?老子弄死你!”
柳志刚彻底丧失了理智,那种底层烂人的无赖本性轰然爆发。他猛地举起手里那半截锋利的啤酒瓶,毫无征兆地朝着楚清秋那张绝美的脸蛋狠狠砸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啤酒瓶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轨迹。楚清秋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本能地偏过头闭上眼睛。
但张行佳在这。
在柳志刚手臂肌肉刚开始收缩的瞬间,张行佳的眼神就已经冷到了绝对零度。独属于修罗的恐怖杀气,在黑夜中轰然炸开。
他没有去接那个啤酒瓶,因为根本不需要。
后发先至!
张行佳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柳志刚的面前。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那只宽大的右手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内劲,毫无保留地抽在了柳志刚那张嚣张的脸上。
“啪——轰!”
这一巴掌,甚至打出了类似于炸药爆破般的沉闷轰鸣!
强横的内劲透体而入,柳志刚那瘦得像麻杆一样的身体直接被抽得双脚离地。他在半空中像个陀螺一样猛烈地旋转了两圈半,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和碎肉,如同天女散花般喷涌而出,在路灯下下了一场腥红的血雨。
那半截啤酒瓶甚至还没飞到楚清秋面前,就因为柳志刚整个人被抽飞而偏离了方向,“啪啦”一声砸在旁边的砖墙上,摔得粉碎。
“砰!”
柳志刚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左半边脸颊骨已经彻底塌陷变形。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昏死了过去。满嘴的碎牙掉了一地,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地往外涌,很快就染红了胸前那件破烂的花衬衫。
张行佳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几滴血迹,然后随手将纸团扔在柳志刚那张烂脸上。
他连多看这烂赌鬼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迈开长腿,军靴毫不在意地从柳志刚的身体上跨了过去。
楚清秋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狼藉。哪怕她已经见识过张行佳的强悍,此刻依然会被他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暴力美学所震撼。这个男人只要一出手,永远都是最极致的碾压。
“这种人就是个无底洞,你这一巴掌,算是彻底帮他戒赌了。”楚清秋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张行佳身边。
张行佳没有接话。
他站在家属院空旷的天井里,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越过青石镇低矮的楼房,静静地望向了远处天际线上那片属于地级市的繁华霓虹。
夜晚的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这几天青石镇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连这种底层的烂赌鬼都能听到风声,跑来撒野分一杯羹。”张行佳眯起眼睛,深邃的瞳孔里跳动着嗜血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战意的弧度。
“看来,苍云市的人,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