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溃败的消息刚传回后方时,廖三石和韩跑跑都还在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下令撤得快,没把主力折进去。
也就韩跑跑心疼他的李老七被阵前斩杀。
可他们猜错了。
这一次,豫军并不是和他们猜想的一样,会因为兵力不足停止攻伐。
而是在等到后勤将物资送达前线后,借着两路主动越境、开枪挑衅的由头,顺势发动全线推进。
皖北方向,王怀带着残兵拼命往北逃,原以为抵达前线阵地就就安全了,可豫军根本没打算停。
在王怀匆匆收拢俘虏完前锋溃兵后,豫省大部队又冒头了,以履带式机器狗为先锋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跟着,次声波突击车时不时开启定向声波,撵着士兵往那聚集,就往哪打,像赶羊似的 ,既不追上去全歼,也不让你停下来整顿阵型。
阵地还没坚持半个小时,就溃败了,溃兵丢盔弃甲,步枪、辎重、行李扔了一路,人人只顾逃命。
兵败如山倒,像连锁反应一样,从边境一路崩,一路跑;
豫省进入安徽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碾压,其他地方的守备军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都被攻破城池,继续往南撵,最后到合肥城下。
廖三石在合肥城里,想着等王怀撤回来整顿一番,再琢磨怎么跟南京汇报才能摘干净责任。
结果忽然听见城外枪声、哭喊声连成一片,守备营连滚带爬冲进府里:“司令!不好了!豫军追过来了!已经到西城门了!”
廖三石手里的茶碗 “哐当” 砸在桌上,热水泼了一裤子都没察觉,霍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这么快,不是刚刚接到王怀的收拢溃兵的消息么,这还没过半晌,咋就到城下了”
他匆匆赶往合肥城城墙,扶着城墙垛口往下看,城外远处尘土飞扬,钢铁的身影在尘雾里若隐若现,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城门涌,哭着喊着开门,后面豫军的也开始在城门处安营扎寨。
廖三石脑子 “嗡” 的一声。他知道坏了,士气崩了,这城估计也要守不住了。
手里就这点嫡系部队,前锋已经打残了,剩下的也被溃兵带得人心浮动。
“司令,怎么办?关不关城门?” 参谋急着问。
“关什么关!放溃兵进来,不放进来,我等就坐等城啸吧” 廖三石咬着牙下令,额头上青筋直跳。
一个主力师,外加各地的守备部队,连人家主力指挥官都没见着,就被从边境赶到了合肥,丢了城池,损兵折将。
“要不要调周边各县的保安团过来增援?要不要给南京发报求援?”
廖三石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半天摆了摆手,脸色灰败。
“调什么援军。咱们就这点家底,地方团那些乌合之众,调来了也不够填的。” 他心里清楚,那些保安团欺负老百姓还行,真上战场,见了那些 “铁人” 只会跑得更快。
“传令,收拢完溃兵之后,合肥城紧闭城门,严加防守。不许出战,不许挑衅。豫军攻城就死守,不攻城就别理他们。”
他顿了顿,睁开眼“还有,给南京发报。就说豫军大举进攻皖北,出动大部队和钢铁利器,火力凶猛,我部奋勇抵抗、浴血奋战,伤亡惨重,被迫退守合肥。请求中央速派援军,补充军械粮饷。”
“说得惨点。” 他又强调了一句,“不然,南京那边又要让咱们反攻。傻子才反攻。”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把战败的责任全推给豫军 “装备诡异、兵力强大”,自己这边是奋勇抗敌的忠良。
“是!我这就去拟电。”
廖三石长长叹了口气,望向城外的暮色。
原以为自己够谨慎了,见势不对就让王怀撤,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一路撵到了合肥。
“对了,豫军来了合肥,那韩跑跑那呢,有什么消息?”
“司令,韩司令那没有消息传过来,您看咱们要不要跟他们通个气”
“嗯,算了,别说了他们不敢挑衅了,等他们也挑衅,四路总不能都打吧,我们这总归是能轻松点的,咱们的消息,先不要跟韩跑跑他们通气”
“是”
他是再也不想跟豫军交手了。
能守住合肥,保住剩下的家底,就不错了。
北线鲁西的局面,比皖北还要狼狈。
李老七的残兵因为长官直接被斩杀,于是当场就崩了,溃兵往东疯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豫军的人形 “铁人” 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沿途的鲁军据点,看见溃兵潮水一样涌过来,后面跟着黑黝黝的钢铁身影、跟着战车,根本没想着抵抗,直接跟着跑了。
一路往北,从边境到聊城,从聊城到茌平,守兵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跑累了就地一蹲,就被俘虏了。
豫军几乎兵不血刃,连下数城。
消息传到济南大帅府的时候,韩跑跑正在吃饭。
“不好了!” 副官连门都没敲就冲进来,脸色惨白像纸一样“豫省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韩跑跑盯着报信的副官,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噎得直咳嗽。
“豫军跟着溃兵一路往北打,连下聊城、茌平,已经打到济南城下了!” 副官声音发颤,“城外的守军都撤进城了,城门都关了!街上百姓都乱了,都在说豫军有铜甲怪物!”
韩跑跑 “呼” 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
“不可能!豫省主力不是在北平,在武汉,怎么会被打到济南城下?” 他几步冲到地图前,手指哆嗦着点着济南城外的位置。
“那廖三石呢,他们是不是逃过一劫”
“不知道,廖司令那没有消息”
“快去问”
“大帅,怎么办?豫军眼看就要打进城了!” 秘书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咱们的部队都败回来了,人心惶惶,根本挡不住。要不…… 咱们往泰安撤吧?先避避锋芒?”
“撤?往哪撤?” 韩跑跑猛地回头,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山东是咱们的地盘,家底都在这。工厂、商号、房子,金银细软都在济南。撤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靴子踩得地板 “咚咚” 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打?肯定打不过。郭瑞那么多工事都败了,日本人也败了,自己这点部队,上去也是白给。
撤?又舍不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山东,就这么丢了?不甘心。
踱来踱去,踱了好几圈,靴子声越来越急。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能打,也不能撤。”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谈。”
“谈?” 秘书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谈。” 韩跑跑定了定神“你去一趟豫军前线,找他们谈谈。”
“就说…… 就说我们愿意投降,以后以豫省为马首共进退,再也不犯豫省边境。条件他们提,只要不过分,都好商量。”
他脸上肉挤在一起,一脸肉疼“只要他们不打济南,什么都好说。”
“我明白。” 秘书点点头,“我这就动身,连夜去。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