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建制的日军守备军,在豫省的打击下崩得比雪崩下落速度还快
残兵像被捅散的马蜂,一头扎进老城的胡同巷弄里,借着四合院的灰瓦砖墙、曲折小胡同,狭隘夹道躲了起来。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热成像的红点星星点点散落在内城各处,像撒了一把烧红的铁屑。
楚天指尖敲着桌面:“各单位按预定分片推进,优先清剿持械溃兵,注意保护平民。溃兵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让他们拿群众当盾牌。”
命令顺着数据链传下去。
豫省合成旅的步兵立刻拆分,以四人战术小队为单位,快速渗进北平城的条条胡同。
配合他们的是周正的守备团和李三顺的游击大队,尤其是周正的守备团大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哪条胡同通哪条街,哪家院子有后门,门儿清。
他们负责在外围堵口子、挨家挨户指认溃兵踪迹;合成旅的突击小队专啃硬骨头,负责攻坚清缴
南巷片区,第三突击小队正贴在墙根下待命。
小队是标准四人配置:队长王磊同时兼任霰弹手,拎着自动霰弹枪,枪托抵在腰侧,既是全队的指挥核心,也是近距离攻坚的主力;
走在最前头的是盾手张彪,一米九的个头,裹着模块化防弹衣,手里抱着半人高的复合防弹盾,负责正面抗线与推进掩护;
断后的是操作手陈默,背着自动步枪,左手腕上戴着战术终端,操控空中无人机与两条 “黑锋” 机械犬,负责侦察与火力支援;
最后是本地向导齐风,地道北平土着,前二十九军散兵,对胡同脉络门儿清。
之前在后方等待日军集结的时候,他跟着合成旅的人搞过三天巷战模拟训练,那时候摸的都是训练枪,好多装备也只见过演示,没真上过手。
如今真刀真枪进了城,他套着件合身的防弹衣,卡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一把崭新的 56 式冲锋枪,沉甸甸的枪身硌着手心,心里头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新鲜,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旁边人的装备,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就连两条机械犬各有分工:左边那条体型稍瘦,动作灵活,背上驮着一支短管自动步枪,是突击型侦察犬,负责前出探路、室内清剿;右边那条粗壮些,背上架着一具单发火箭筒,是攻坚型破障犬,专啃火力点和硬掩体。
天上还有一架迷你无人机悬着,巴掌大的机身并不简单,热成像画面实时传到陈默的终端上。
本来齐风还憋着股子劲儿,你们装备再好,进了北平的胡同也得听我的,弯弯绕绕的地方,没个本地人带路,保准转晕了。
此刻他正跃跃欲试地指着前头的胡同口:“王队长,咱从这儿进去,穿过去就是帽儿胡同,里头都是四合院,小日本指定躲里头。我带你们走,保证……”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王磊一把将他往回拽,径直按到张彪的防弹盾后头。
张彪一步跨前,扎马步,抵住盾牌
齐风刚要挣扎,就听见 “砰砰砰” 三声脆响,子弹打在防弹盾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像敲在厚牛皮上,火星子顺着盾面溅下来。
齐风的话戛然而止,后脊梁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刚才他站的位置,三发子弹正好打在胸口高度。
要是晚半步,这会儿已经透了三个窟窿。
张彪脚下纹丝没动,手臂微微发力,将盾牌又往前压了压,声音瓮声瓮气的:“队长,二楼东窗,三八式步枪,三发点射。”
“知道了。” 王磊贴着盾牌边缘扫了一眼对面的二层小楼,青砖墙上开着扇木窗,窗帘半拉着,刚才的枪口火光就从里头闪出来的。他偏头冲陈默递了个眼色:“先绕楼扫一圈,标清所有目标,看看有没有老百姓。”
陈默指尖一点腕上终端,悬在半空的迷你无人机立刻偏转方向,绕着小楼慢悠悠转了一圈,热成像画面缓缓扫过每一个房间。
“队长,标出来了:二楼东屋三个热源,都带武器轮廓,是开枪的那几个;一楼堂屋侧边还有一个,躲在门后。堂屋正中间五个热源,都不动了,应该是遇害的老百姓。”
王磊眼神沉了沉,声音低沉:“二号机,对准二楼东屋,拔火力点。”
陈默指尖在腕上终端轻轻一点。
蹲在脚边的二号攻坚机械犬立刻动了。
它贴着墙根往前窜,动作轻得像猫,到了胡同口猛地伏低身子,背上的火箭筒缓缓抬起,自动对准了二楼窗口。整个过程没半点声音,只有机械关节细微的摩擦声。
齐风瞪着眼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轰 ——”
一声闷响,比迫击炮声音小些,却更沉。
一枚火箭弹拖着淡淡的尾焰钻进窗户,紧接着里头爆出一团火光,木窗直接被炸飞,碎木头、砖碴子混着布料碎片轰得满天飞,半截土墙跟着塌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报告,二楼三个目标,两个生命信号消失,还有一个弱信号,应该是炸伤了,躲在墙角。” 陈默盯着终端快速报点。
“破门,进!”
王磊话音刚落,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踹在院门上。“哐当” 一声,木门闩直接断成两截,门应声而开。
几乎同时,一号突击机械犬 “噌” 地窜了进去,背上的步枪立刻转向左右两个方向,红外镜头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刚冲到堂屋门口,门后猛地闪出一个人影,举着刺刀就往外扎。
机械犬反应比人快得多,身子一偏,背上的步枪 “突突突” 一个短点射,正打在那人胸口。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三八式步枪 “哐当” 掉在地上。
此时还能看到倒地的日本兵的神情由凶狠到疑惑的转变。
好像在怀疑自己,怎么进来的是个铁疙瘩
还会开枪。
“一楼目标清除。” 陈默低声报。
“盾进!”
张彪举着盾牌跨步进门,身体侧对着堂屋,盾牌护住正面,一步步往前挪。王磊端着霰弹枪跟在盾牌侧后方,枪口对着楼梯口,手指搭在扳机上。齐风攥着 56 冲跟在最后,紧张得手心冒汗,脚步放得极轻。
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上摸,刚到二楼拐角,王磊猛地闪身出去,霰弹枪对着墙角就是一枪。
“砰” 的一声,铁砂铺天盖地罩过去,刚才被炸伤躲在那儿的那个日本兵浑身一震,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二楼清除,全场安全。”
王磊扫了一眼屋里,收回枪。
齐风跟着进了堂屋,刚踏进去就皱紧了眉头,一股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堂屋角落堆着五个人,都倒在地上。
最里头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穿着对襟布褂,身子蜷缩着;旁边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男的挡在女的前头,后背还插着刺刀;再前头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的也就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的样子,都睁着眼,脖子上的刀口,是致命伤。
屋里的箱子柜子都被撬开,米面撒了一地,条凳翻倒在地,连堂屋的八仙桌都被佩刀划得稀烂,显然是溃兵抢完东西,然后发泄恐慌,乱劈砍造成的。
“************……” 齐风牙咬得咯咯响,攥着 56 冲的手都白了。
他在北平活了二十多年,街坊邻居都是老实人,没招谁没惹谁,就这么被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