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路躺在棚子里没怎么睡。
她把白天的事想了一遍，又把之前在杂记上看到的东西翻出来对了对。
那本杂记是她在外门的时候抄的，内容零散，其中有一页提到一种叫银针鱼的小鱼，通体透明，细长如针，生活在灵气浓郁的海域，
以水中的游离灵气为食，肉质清甜，食之可温养经脉、修复旧伤，但极难遇到，
没有规律，没有固定出现的时间地点，偶尔有人在捕别的鱼时顺手捞到几条，算是运气。
她当时看的时候没在意，抄完就搁下了。
现在想起来，这几天吃的透明小鱼，应该就是银针鱼。
她翻了个身，把汤圆从枕头旁边挪开一点，坐起来，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银针鱼平时难遇，但她们在崇明岛这几天，天天能捞到。
崇明岛附近有明心鱼洄游，明心鱼出现的时候，银针鱼也出现了。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明心鱼吃人，吃修士，把修士的血肉和灵力吞下去。
银针鱼吃灵气，吃的是水里的游离灵气。
明心鱼吃东西的时候会散出灵气，那些散出来的灵气，可能刚好喂了银针鱼。
所以银针鱼跟着明心鱼走，明心鱼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她想到这里，把汤圆重新捞回枕头旁边，躺下来，打算明天去海里看看。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在棚子里吃了早饭。姜路把昨晚想的说了一遍。
沈岳听完之后说：“你想下海？”
姜路说：“下去看看。明心鱼已经走了，海里现在没有大鱼，安全。
我们沿着之前明心鱼停留的位置往下走，看看有没有银针鱼的来路。”
沈清辞说：“我带阵盘。如果下面有阵法或者灵气节点，我能测到。”
白露说：“我灵兽下去过，能带路。”
姜路说：“那就一起去。带上避水符，带上珠子。”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把棚子里的东西归拢好，苍梧留在棚子里看家，汤圆和十五放进布包里背着。
四个人去了礁石区，把避水符激活，下了水。
海水清，能看到很远。
四个人沿着礁石区的外缘往下游，游过之前明心鱼停留的那片浅水区，继续往下。
越往下水越深，光线越暗，但灵气越浓。
游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地形从礁石变成了沙地，又从沙地变成了一道海底峡谷。
峡谷不宽，但很深，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着海藻和珊瑚。
沈岳在前面带路，沈清辞跟在中间，姜路和白露在两侧。
四个人沿着峡谷往下游，游到一半的时候，沈清辞停住了。
她把手按在峡谷侧面的岩壁上，摸了一会儿，又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岩壁。
她说：“这里有阵法。屏蔽阵。”
姜路游过去，也把手按在岩壁上。
岩壁表面是凉的，但底下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她的灵力探进去，被那层膜弹回来了。她又试了一次，还是被弹回来。
她收回手，说：“进不去。”
沈岳也试了，进不去。白露试了，也进不去。
四个人站在峡谷侧面的岩壁前面，看着那层看不见的膜。
沈清辞把阵盘从袋子里取出来，激活了感应阵，阵盘的光纹在岩壁表面扫了一遍。
她看了一会儿，说：“这个阵很老，比之前秘境里的那个傀儡还老。它不是攻击阵，是屏蔽阵，把里面的东西和外面的东西隔开。
里面是什么，测不到。阵的节点在岩壁里面，外面够不着。”
姜路说：“能拆吗？”
沈清辞说：“拆不了。它嵌在岩壁里，要拆得把岩壁凿开。凿岩壁动静太大，而且不一定能凿动。”
姜路说：“那就不拆。记下位置，回去再说。”
她把手从岩壁上收回来，又看了一眼峡谷深处。
峡谷的深处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上游。四个人游回水面，上了岸，收了避水符，回棚子。
四个人坐下来，把避水符和阵盘收好。
沈清辞说：“那个阵的位置，我记下了。回去之后我翻翻书，看看有没有类似的阵。”
姜路说：“行。先把银针鱼的事弄清楚。银针鱼跟着明心鱼走，明心鱼走了，银针鱼也快走了。
我们趁它们还没走光，多捞一些，吃几天，把身体养好。等回去了再研究那个阵。”
沈岳说：“那明天继续捞鱼。”
姜路说：“对。捞鱼。吃鱼。养身体。别的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