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路没怎么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镯子,一会儿想藤蔓,一会儿想潮汐诀,一会儿想秘境。
她把手腕上的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镯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跟平时一样,但她总觉得它在动。
她翻了个身,把汤圆从枕头旁边捞过来放在胸口,汤圆在她胸口踩了两下,找了个位置趴下来,呼噜声一会儿就起来了。
十五蹲在床脚,蜷着睡。她听着两只猫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之后,把汤圆和十五喂了,自己去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
练完剑她坐在门槛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上的裂纹还在,裂纹比之前浅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失。她把镯子转了转,想了一会儿。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镯子里面有息壤,也没有说过灵泉水在里面,也没有说过灵田在里面。
沈岳他们知道她有镯子,知道镯子能装东西,但不知道镯子里有什么。
她也没打算说。不是不信任他们,是这些东西太扎眼。
息壤就能让万兽宗追她追了几年,如果让人知道镯子里还有灵泉和灵田,追她的人就不止万兽宗了。她把镯子收好,站起来,去厨房做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沈岳、沈清辞和白露,三个人在桌边坐着,各自吃各自的,谁也没说话。
姜路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说,小藤蔓为什么跟着我?”
沈岳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为什么?”
姜路说:“它有灵。有灵的东西一般会选气运之子,不会选普通人。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运,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它为什么跟着我?”
沈清辞说:“可能因为你把它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它要报恩。”
姜路说:“报恩可以留在万兽森林,为什么要跟着我走?”
沈清辞说:“它可能觉得跟着你比留在那里安全。”
姜路说:“那它怎么知道跟着我安全?”
沈清辞没有接话。白露说:“你是不是想多了?”
姜路说:“可能吧。但我总觉得,小藤蔓选我,跟珠子选我,跟秘境塌,这几件事是连在一起的。我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沈岳说:“你身上有什么?”
姜路说:“镯子。镯子里有什么,你们不知道。”
沈岳说:“你不说,我们也不问。但如果你觉得镯子有问题,就别用。”
姜路说:“不用也不行。它在我手腕上,摘不下来。而且我已经用它收了很多东西,收进去的东西还在里面。”
她说完之后站起来,把碗收了,走到井边洗了碗,回来坐下。
姜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又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小藤蔓,
然后说:“不管它想干什么,我现在不能把它怎么样。我只能继续练,继续走,继续看着。
等它自己露出马脚。”沈岳说:“那就看着。”姜路说:“嗯。看着。”
当天下午她又去了海湾练潮汐诀。她把珠子放进水里,坐在礁石上开始练。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镯子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动,是镯子里面的空间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意识沉进镯子里看了一眼。
息壤还在,灵泉水还在,灵田还在,书和杂物还在。
小藤蔓从她手腕上探出来,搭在镯子边缘,细尖点在镯子的裂纹上,像是在摸。
她把意识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小藤蔓,小藤蔓缩回去了。
她坐在礁石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珠子从水里捞出来,收好,跟沈岳他们说了一声,提前回去了。
回到院子之后她坐在桌边,把镯子放在桌上,看着它,看了一下午。镯子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裂纹里透着一层浅浅的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镯子,镯子是凉的,跟平时一样。她把手收回来,把镯子戴回手腕上,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没提这件事,沈岳他们也没问。
四个人吃完饭各自回屋,姜路坐在床沿上,把汤圆和十五放在膝盖上,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