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通知
凌晨。敲门声砸过来。
咚、咚、咚。金属指节撞击门板。
凌一白没起身。手摸向匕首把柄。
门被推开。
门外站着能量系b级Lv3的超凡者，肩甲锃亮，靴子干净得反光。身后那小子抱臂靠着锈铁皮，鼻腔里哼出一声：就这破地方？
凌一白？b级男下巴一扬，米卡拉，调出来。
淡蓝光幕浮起，照亮凌一白袖口的补丁和小臂上那道发黑的结晶疤：
【米卡拉共生协议 v0.2】
【姓名】凌一白（Lv.2）
【天赋】信构系（S）
【异化度】79%
b级男盯着那个，喉结滚了一下。他手里攥着一个金属盒，指节发白。盒子上贴着标签：续通·信构系。
他在想什么？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在想他为什么恨我。凌一白在心里答。
因为他拼死拼活，还是Lv.3。你什么都没干，凭着S级天赋拿到续通技能。他恨你，因为你不配。
我知道。
b级男盯着面板上的异化度——那抹红色像烫了他似的。他偏开眼，忽然凑近，压低嗓音，嘴角扯着笑：明天去巢穴？可别死在第一头二阶手上啊，高材生。岩脊最烦收尸——尤其是你这种非战斗单元。
身后那小子嗤笑一声：可惜是信构系。全避难所都知道，唯一没战斗技能的废物系。材料加工都没对应技能。为什么避难所会收这种——
闭嘴。b级男直起身，掸了掸肩甲，六点东门。要是半路尿裤子跑回来，我亲手把这颗红核从你身体里挖出来。
他转身要走。
热的声音忽然在心里炸开：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凌一白的手指攥紧。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站在这里骂你不配？雷枭批的红核，不是你偷的！他恨你，你就不恨他吗？
别冲动。冷的声音说。
去他妈的冷静！你昨天从三楼跳下来的时候他在哪儿？你给047白核的时候他在哪儿？你蹲在棚户区数灯的时候，他在内环开着不闪的灯！他有什么资格——
凌一白已经抄起了地上的金属盒。
一步跨出门槛。
盒子砸在b级男后脑。头骨凹陷，血渗出来。
b级男猛地回头，皮肤泛起灰白——【防御强化】下意识触发。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凌一白像疯了一样砸向他的头、肩、背。盒子变形，边缘卷刃。
三千白核！他嘶吼，你知道这玩意儿值三千白核吗？够你在内环活半年！
你拼死拼活还是Lv.3，连颗三千白核的技能都换不起！
现在站在这儿冲我龇牙——你算什么东西？
你连被我砸都得站着不动。因为你动我一下，整个避难所就得给你陪葬！
雷枭要的是我的眼睛，不是你的骨头。你？不过是个能喘气的盾牌。
b级男站在原地。任由那层硬化皮肤挡下所有攻击。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神从暴怒到惊愕，再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僵滞。
他能还手。
但他不敢。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棚户区那个用积分换水的监察员。他是雷枭亲批技能、指挥部紧急调用的信构系S级——明天SSS级巢穴任务里，唯一能看穿结构的眼睛。
动他，等于让整个小队盲闯母体巢穴。等于赌#避难所能不能撑过下个月。
凌一白砸完最后一记，把变形的盒子往地上一扔。
盯着b级男的眼睛。
你还真是头铁。
风卷起干草。两人对峙在晨雾里。一个满身旧伤、铠甲锃亮，却低着头；一个衣衫破旧、手无寸铁，却站得笔直。
你刚才打他的时候，在想什么？热的声音轻轻问。
在想047。
047？
在想他被人拖出车间的时候，有没有人替他砸回去。
沉默。
没有人。
所以我替他砸了。
b级男慢慢松开握刀的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你最好活着回来。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佝偻。
凌一白弯腰捡起红核。掌心贴上去。面板跳动：
【米卡拉共生协议 v0.2】
【姓名】凌一白（Lv.2）
【天赋】信构系（S）
【异化度】72%
【技能】探查（启流）、结构获取（续通）
从雷枭决定给你这颗红核起，你就不再是可以被牺牲的人冷的声音说。
可你还是会死。热的声音说。
也许。
那你算什么？不能被牺牲的人，还是会被牺牲的人？
凌一白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棚屋，靴子碾碎门槛外的晶粒。
风灌进来。
远处的灯又灭了一盏。
还剩十七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