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济先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姜昆、冯巩他们代表曲协，肯定是要去的；跃文作为侯家当家人，必须到场撑场面；至于我，虽然不是是师傅的开山大弟子，但是在京城相声门里勉强算得上是个领袖人物，二来我早年还跟马三爷学过两个压箱底的段子，于公于私都得去。就连现在在外面当副县长的牛群，看在他是常宝华大徒弟的份上，都得抽时间回来。”
朱胤泽听着这一连串的名字，心里大概有了数，但还是有些犯怵：“那咱们可得先说好，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场面话，你们相声门规矩又多，万一我哪句话没说对，稀里糊涂得罪了人，您可得替我兜着点。”
“你还用得着我兜着？”马济在那头笑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现在是索尼的董事会主席，手底下产业遍布全世界，这身份背景，就算是总统沙皇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吧？谁敢让你难堪？”
朱胤泽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老爷子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也就是运气好。说实话，我还真没跟那些领导打过交道呢。”
“行了，少跟我耍贫嘴。”马济懒得跟他啰嗦，“赶紧回国，过些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实话告诉你，这次是马三爷点名要见你的。”
嗯？点名要叫我？我以前没见过他呀，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朱胤泽嘴上答应着：“好嘞，您放心，我一回京城就过去看您。”
挂断马济的电话后，朱胤泽想了想，又给杨雪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时，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和嘈杂的游戏音效。
“喂，老板？”杨雪的声音带着点喘，似乎正忙着什么。
“你在哪呢？”朱胤泽笑问。
“在沪上啊，刚把国内几家互联网公司巡视完，正跟鑫雨在酒店歇着呢。”杨雪说着，那边突然传来李鑫雨的大喊：“加血！快给我加血！沃玛护卫围上来了！”
朱胤泽听得直乐：“你们俩挺清闲，还玩上游戏了？”
“忙完了放松一下嘛。”杨雪笑道，“老板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
“我正准备从樱花国飞沪上，估计下午就能到。”朱胤泽说道，“你们在哪个酒店？我直接过去找你们。”
杨雪报了锦江之星酒店的地址，又催着挂了电话，想来是游戏正到关键处。
下午时分，朱胤泽抵达沪上，径直赶往酒店。
推开杨雪和李鑫雨住的房间门，就见二女正凑在两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嘴里还不停大呼小叫。
“左边！左边有个战士偷袭！”
“我给他施毒了，电死他！”
朱胤泽走上前一看，发现她们玩的竟是《传奇》。
屏幕上，杨雪操控的法师正挥舞着偃月，一道道雷电术劈向对手，李鑫雨的道士则在一旁施毒、加血，配合得相当默契。
对面三个战士被她们打得节节败退，没多久就倒了两个，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耶！搞定！”李鑫雨拍了下手，刚想欢呼，就见屏幕上弹出几句脏话——死掉的两个玩家没退出游戏，正用黑白画面的视角在公屏上打字骂人，一口一个“人妖”，骂得很难听。
“气死我了！”杨雪气得柳眉倒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回骂，“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姐们儿是纯娘们儿！”
李鑫雨也跟着打字：“打不过就骂人，跟哪个师傅学的？真没出息！”
朱胤泽站在一旁，看着二女气鼓鼓的样子，忽然想起上辈子和室友在网吧通宵砍传奇的日子，那会儿为了抢个boSS、争块地盘，也常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这次收购盛大，本想着等《传奇》公测时亲自体验一把，圆个当年的梦。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半屏画面、听着攻杀剑术的嘿哈，怪物嘶吼和雷电术的轰鸣，心里却莫名地索然无味。
或许是心境变了，当年的热血沸腾，如今只剩一句“不过如此”。
他没打扰全神贯注跟人对骂的二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杨雪和李鑫雨好不容易把那两个骂人的玩家怼得闭了嘴，又合力清掉了刷新的尸王。
看着屏幕上尸王爆出的一堆物品和太阳水，二女高兴地互相击掌。
李鑫雨操纵角色捡起东西，哈哈笑道：“运气不错啊，出了本《魔法盾》！”
杨雪刚想接话，忽然一愣：“哎，老板去哪了？”
李鑫雨也是一脸茫然：“老板？老板来了吗？”
“来了啊，刚才就站在你身后看呢。”杨雪蹙眉道，“你没看见？”
“真没看见啊！”李鑫雨急了，“我光顾着给你加血、给尸王施毒，还得提防那几个偷袭的，哪有空看别的？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是你开的门吗？”
“哎呀，你这记性！”杨雪拍了下她的胳膊，“咱们早就把门打开等他了，还是你下去接的前台电话说他到了呢！”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李鑫雨挠了挠头，“那他人呢？”
二女对视一眼，赶紧退出游戏，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连卫生间都看了，压根没见朱胤泽的影子。
“不对劲啊。”杨雪皱起眉头，“他总不能自己走了不吭声吧？”
李鑫雨掏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朱胤泽的声音：“喂？”
“老板，你去哪了？”杨雪抢先问道。
“我在龙之梦购物中心这边，看风景呢。”朱胤泽的声音听着挺轻松。
李鑫雨在一旁小声问：“老板，你是不是生我们气了？我们不该光顾着玩游戏不理你……”
“想什么呢，没有的事。”朱胤泽笑道，“我就是出来透透气，看看风景，买点东西就回去，你们接着玩也行，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李鑫雨松了口气：“你看，我说老板没生气吧。”
杨雪却没放松，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不对，你跟他这么久，见过他什么时候专门出来‘看风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说着，她直接拨通了华夏国际安保沪上分公司的电话：“马上派两个行动小队到龙之梦购物中心，仔细排查，找到朱先生的位置，注意隐蔽，别惊动他。”
挂了电话，她拿起外套：“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李鑫雨虽然觉得杨雪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赶紧跟上：“真要去啊？老板会不会觉得我们管太多了？”
杨雪语气严肃，“他是老板，他的小事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事。”
二女快步出了酒店，打车直奔龙之梦购物中心。
杨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以朱胤泽的性格，突然说要“看风景”，实在太反常了。
下了楼，杨雪和李鑫雨很快等到了华夏国际安保的人。
一行十几人朝着龙之梦购物中心走去，2001年的龙之梦虽不算特别庞大，但商场内部结构复杂，人流也不算少，要在这偌大的地方找一个刻意不被发现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二女试着再给朱胤泽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心里顿时更急了。
杨雪当机立断，让安保们分散开来，以购物中心为中心，逐层逐区排查，一旦发现朱胤泽的踪迹就立刻汇报。
好在没过多久，一个安保队员就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杨小姐，李小姐，我们在商场西侧的露天休息区找到了朱先生。”
二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朱胤泽坐在街边的秋千上，正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美女有说有笑，秋千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倒像是一幅闲适的画面。
李鑫雨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突然失声叫道：“是范彬彬？她怎么在这？老板什么时候跟她旧情复燃了？”
杨雪也有些意外，侧头问道：“老板什么时候认识的范彬彬？我怎么没听说过。”
“之前在湖南卫视录节目时认识的啊。”李鑫雨解释道，“当时欧阳台长特意介绍他们认识，我还以为老板能把她拿下呢，结果就一起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之后就没下文了。谁知道今天这么巧，他们居然凑到了一起。雪姐，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杨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语气平静：“过去干嘛？平白扫了老板的兴。再说了，一个范彬彬而已，还能掀得起多大的风浪？”
“可是她长得那么漂亮……”李鑫雨还是有些不放心。
“漂亮是优势，但未必是长久的资本。”杨雪淡淡道，“对咱们老板来说，漂亮或许能勾起他一时的兴趣，但真正能让他放在心上的，是那些在其他方面能帮到他的人。空有皮囊，是走不远的。”
李鑫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笑嘻嘻地说：“所以你才会学那么多东西，帮老板打理那么多产业？就是为了成为他离不开的人？”
杨雪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多吗？或许吧。但这些事总要有人做，我不做，难道要指望别人？”
她话锋一转，看向李鑫雨，“我听老板说，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你愿意，不妨着重学学互联网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之后过来帮我。现在国内互联网行业发展得快，老板投了不少公司，正缺信得过的人盯着。”
李鑫雨愣住了，有些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能行吗？我以前只演过戏，对公司管理一窍不通啊。”
“演戏那么难的事，你都能做得不错，管理公司又有什么不行的？”杨雪鼓励道，“刚开始肯定难，但可以学。我会找专人教你，从基础的财务报表到项目评估，一点一点来。老板喜欢当甩手掌柜，做人家的股东，但咱们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公司具体怎么运营，我们可以不插手，但有一点必须盯紧——财务。绝不能让那些公司的人在财务上做手脚，骗老板的钱，贪污本该属于他的收益。这是底线，也是我们必须守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