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港仔码头的枪战结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梁东旭虽说凶悍,手下也都是亡命徒,但飞虎队是香江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按说不该打成这样——不仅让对方造成了伤亡,还让主犯逃脱。
“不对劲。”朱胤泽低声自语,“梁东旭就算再能打,也不至于能跟飞虎队硬碰硬还全身而退。是飞虎队太轻敌,还是……这个梁东旭有问题?”
他悄悄走到走廊僻静处,再次打开系统的卫星界面,调出上帝之眼。
查询梁东旭位置,视野扫过港仔码头附近的海域、街道,最后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停下——水警香港仔基地。
屏幕里,梁东旭正穿着水警制服,躺在水警宿舍楼的天台上面晒着太阳,周围是一些止血消毒用品。
“好家伙。”朱胤泽心头一震,这胆子也太肥了!整个香江都在通缉他,他居然敢躲进水警基地?
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谁能想到,一个被全城通缉的悍匪,会藏在负责抓捕他的水警基地里?这里守卫森严,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没人会往这儿查。
朱胤泽不由得对这个梁东旭产生了一丝兴趣。
此人不仅凶悍,还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更是惊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消耗一亿存款,在系统里召唤出一个分身,东北第一杀手,李征光先生再次上线。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回向强身边,语气平静:“五哥,别太急。梁东旭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会让人盯着的,他只要敢露头,就跑不掉。
五嫂说的对,连飞虎队都奈何不了他,梁东旭绝对已经超越正常匪徒的范畴了,就算是你带着人过去,恐怕也不好收场。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向强正对着窗外的火光出神,闻言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想法?”
朱胤泽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五哥,你让人在江湖上放个风,就说这次港仔码头的围剿,是樱花国山口组故意把梁东旭和他兄弟的位置卖给警方的。”
向强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是想玩离间计?让他们狗咬狗?”
“没错。”朱胤泽点头,语气笃定,“梁东旭他们躲在港仔码头的游艇上,这事按理说只有山口组知道。现在他们被飞虎队堵了个正着,死伤惨重,梁东旭就算再信任山口组,心里也难免会打鼓。”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咱们这话放出去,不管他信不信,都会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下次再遇到事,他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山口组。”
“一旦他们之间生了嫌隙,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条心。山口组想利用梁东旭做事,梁东旭想借山口组的势,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本就经不起猜忌。”朱胤泽看着向强,“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可能内讧,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向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他当即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听筒沉声吩咐:“让底下的兄弟去茶餐厅、夜总会这些江湖人常去的地方透个信,就说港仔码头的事是山口组卖的消息,说他们看梁东旭惹了大祸,想丢卒保车……”
挂了电话,向强拍了拍朱胤泽的肩膀,眼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这么一来,就算抓不到梁东旭,也能让山口组那边坐不住。”
朱胤泽笑了笑:“只是先搅搅水而已。他们本就不是一条心,稍微推一把,就能乱了阵脚。等他们内讧起来,咱们再找机会动手,就容易多了。”
向强望着窗外渐渐沉寂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雪茄盒,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朱胤泽,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阿泽,你会不会觉得五哥很窝囊?”
朱胤泽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五哥,别这么说。”
他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虽然我不懂你们向家的规矩,也不懂社团里的权衡,但我明白失去兄弟的滋味。
我曾经也有个很好的兄弟,他出事后,我恨不得立刻提着刀去找仇家拼命,那一阵,眼里心里全是报仇,什么后果都顾不上。”
他抬眼看向向强,眼底带着真切的理解:“可等那股子冲动劲过去,我在飞机上面一觉睡醒的时候才发现,光靠血气之勇,莽撞行事,不仅报不了仇,可能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让更多关心你的人担心。理智这东西,往往要在情绪沉淀之后才会慢慢回来。”
向强听着,又重重叹了口气,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对朱胤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于我们向家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洗白’更重要。华夏星电影公司是我们花了二十年心血才撑起来的门面,从在码头做苦力扛大包,到街头亡命拼杀,再到如今能坐在会议室里谈合作,这里面的艰辛,不是一般的人能体会的。”
“每一年的家族会议上,长辈们都会反复叮嘱,作为一个家族,要有里子,更要有面子,面子绝不能再沾江湖仇杀的浑水,一步踏错,就可能让这二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阿胜是我的亲兄弟,他死得这么惨,我心里比谁都痛,可我不能任性。我身后是整个向家,是几千号等着吃饭的兄弟和他们的家人,我不能因为一时痛快,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朱胤泽静静地听着,忽然明白向强刚才的暴怒里,除了愤恨之外还藏着多少身不由己。
大哥的风光背后,往往是更沉重的枷锁。
他拍了拍向强的手背,没再说什么——有些难处,懂了,就不必多言。
深夜的香江,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散去,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路面照得斑驳。
水警基地的院墙隐在浓重的阴影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猫着腰从阴影中钻出来。
他穿着一身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警裤,头上的警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脚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刚大步跑过街角,沿着街边快步向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低鸣。
一辆兰博基尼跑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车速与他的步行速度相当。
左边的车窗缓缓落下,一个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声音传了出来:“阿Sir,这么晚了还在巡逻?上来聊聊?”
那“水警”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脚步瞬间顿住。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向跑车驾驶位——那里坐着一个四方脸的男人,浓眉下一双细眼微微眯着,看着竟有几分斯文秀气,可那眼神里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李征光?!”他头皮“嗡”的一声炸开,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跑车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车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李征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全香江的警察都在通缉你,你倒好,穿着水警制服大模大样地走在街上,胆子倒是比以前更大了。”
梁东旭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你……你不是死了吗……”
李征光扯了扯嘴角,没解释太多,只是抬了抬下巴,“我老板要见你,上车吧。”
“你老板?”梁东旭眼神闪烁,警惕地后退半步,“谁?是山口组的人,还是向家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征光的耐心显然快耗尽了,细眼里的寒光更盛:“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到底上不上车?”
“我上!”梁东旭咬了咬牙。
他弯腰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车门就“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李征光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后座的阴影里,一把泛着冷光的SIG Sauer p226,正静静持在李征光的手中。
梁东旭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警裤口袋里的手枪,目光紧紧盯着驾驶位的李征光,沉声道:“你老板到底是谁?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征光转动方向盘,跑车拐进一条街道,他瞥了梁东旭一眼,忽然笑了:“我听说你从飞虎队手里逃了出来,还反杀了一个队员,本来以为你长进不小,有点真本事,现在看来……呵呵,也不过如此。”
梁东旭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枪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冷哼。
他本想怒斥对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下处境不明,贸然动怒绝非明智之举。
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握着枪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了又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跑车最终停在码头附近的一家造船工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