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想起肖蔷提过的细节,“对了,我听说向胜车上还有个女人,当场也死了。那个女人是谁?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向展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是十三叔最近处的女朋友,叫张雨珊。说起来也是个不省心的,前阵子说要开美容公司,不知从哪听说有家中医馆有个祖传的养颜药方,想花钱买下来,被拒绝后竟然带人砸了人家的馆子,闹到要打官司,还是十三叔出面赔了钱才压下去。”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事按理说已经解决了,对方就是个小药馆,没能力动十三叔。再说十三叔这些年心思全在电影公司上,社团里的事早就很少掺和,就算得罪人,也多是生意上的摩擦,不至于到要人命的地步。”
朱胤泽刚要开口,走廊拐角突然冲过来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弟,跑得急了,差点撞到向展身上,他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展哥……查到了!火爆刘前天刚出手了四只长狗、四只短狗,买家是个生面孔,听口音是樱花人,出手特别大方,现金结算的!”
“长狗短狗”是道上对长短枪械的暗语,这话一出,向强的脸“唰”地沉了下去,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曹!”他猛地爆喝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灭烟垃圾桶上,铁皮桶“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山口组!绝对是他们干的!”他瞪着血红的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给我下1000万悬赏!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给阿胜垫背!一个都跑不了!”
向展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他比谁都清楚叔叔此刻的暴怒,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他挥了挥手,示意报信的小弟:“知道了,下去吧,继续去查。”
等小弟跑远,他才看向向强,声音压得极低:“十叔,任发荣就在楼下会客室,是代表一哥来的,我爸已经在跟他谈了。他说让我们把案子交给警方,还说会亲自督办,担保一定能抓到幕后真凶。”
“去特么的警方!”向强怒吼道,唾沫星子溅了老远,“差佬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靠过那些穿制服的?阿胜是我亲弟弟,这仇必须我自己报!”
向展还想劝,朱胤泽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阿展,你先下去吧,我跟五哥聊聊。”
向展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朱胤泽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地上的铁皮桶扶起来。
走廊里只剩下朱胤泽和暴怒的向强,朱胤泽慢悠悠地开口:“那是你大侄子,你跟他吼什么?人家好歹是未来的龙头,被你这么一吼,脸都白了。”
向强根本没听进去,一把抓过旁边口袋里面的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好不容易按对号码,接通后对着听筒吼道:“泰龙!你在哪儿?马上带兄弟过来!给我把山口组在香江的据点全端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向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拔高音量:“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特么忘恩负义是不是?当年要不是我把你从拳馆沙包堆里拉出来,你现在还在给人家当陪练!”
“喂!喂!”听筒里传来忙音,向强气得狠狠把电话摔了出去,手机“啪”地砸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他还不解气,又一脚踹翻了刚被扶起的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探出头看了一眼,对上向强喷火的眼神,吓得赶紧缩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陈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轻轻拉了拉向强的胳膊,温声劝道:“老公,我们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电影公司上,社团的事……要不就让下面的人去处理?你别气坏了身子。”
向强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他猛地抬起右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雪白的墙壁上立刻留下一个带着血丝的拳印。
他粗重地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悔恨:“如果黄俊和耀星还在,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年要是他们没出事……”
话没说完,他虎目一热,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长叹:“老大,还是你够狠啊!”
朱胤泽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向强发泄。
过了约莫两分钟,向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胸口依旧起伏,眼神里的戾气却淡了几分。
朱胤泽这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五哥,先冷静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悬赏的事照旧,1000万放出去,道上的人都会盯着,既能给警方加点压力,免得他们敷衍了事,也能让动手的人知道,向家还没有头绪,也是一种迷惑手段。”
“至于报仇……”朱胤泽话锋一转,“你先别急着亲自出面,等我先帮你找到梁东旭。这小子是关键,我倒要看看,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向强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多了几分清明:“你有办法找到他?”
香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想找可不是件容易事。
“试试就知道了。”朱胤泽笑了笑,没多解释,转身说,“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走到楼梯间,确认周围没人,才在心里默念,打开了系统的卫星界面,启动“上帝之眼”。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天蓝色的地球虚影,随着他的意念,视野飞速下降,掠过广袤的大陆,最终定格在华夏东南沿海——香江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颗镶嵌在海边的明珠。
香江地图不断放大,街道、楼宇、海岸线渐渐清晰,最终锁定在南区靠近海边的港仔码头。
这里停靠着密密麻麻的船只,有大型货轮,也有中小型游艇,码头工人正忙着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视野再次聚焦,落在码头最东侧的一排游艇上。
其中一艘白色游艇的甲板上,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正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手里还摇着啤酒罐,神态悠闲得不像话——为首那个白皙皮肤,中等身材,有点偏瘦,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正是梁东旭。
朱胤泽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心里暗叹:好家伙,外面都快把香江翻过来找他们了,这几位倒好,躲在游艇上晒太阳,这份心理素质,确实够硬。
尤其是梁东旭,嘴角还噙着笑,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完全看不出刚犯下命案的慌张,不愧是从东北闯出来的过江龙。
他正观察着,忽然心里一动:不对劲。梁东旭刚干了这么大的事,按常理早该脚底抹油,要么逃回东离岛,要么找山口组的人掩护跑路,怎么会还留在香江?难道……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这个念头闪过,朱胤泽皱起了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是向家其他人,还是另有其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跟自己又没关系。
朱胤泽在楼梯间站了半个小时,故意等了一阵子,才慢悠悠地走回太平间外的走廊。
“找到了。”他对向强说,“梁东旭在南区港仔码头,最东侧那艘白色游艇上,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七个人。”
向强一听,猛地站直身子,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好小子,敢躲在那儿!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等等!”朱胤泽一把拉住他,“你现在过去?带着一身火气冲过去,万一打草惊蛇,让他跑了怎么办?就算抓到了,万一惊动了警方高层,人家还以为你们向家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呢,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还不一定。”
“那你说怎么办?”向强急道,拳头又攥紧了。
“你是主心骨,不能冲动。”朱胤泽劝道,“让阿展通报警方,这种大型战斗,当然是让警方去和她们硬碰硬,我们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了,干嘛要让自家兄弟去送死呢?”
这时,陈兰也走了过来,拉住向强的另一只手,苦口婆心地劝:“老公,听阿泽的吧,阿胜已经走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向左向右怎么办?”
向强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朱胤泽,胸口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
说着,拿起陈兰的手机给向展打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向强走进太平间,几分钟之后出来,众人离开医院,去了华夏星公司。
半个小时后,港仔码头的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砰砰砰”的声响像爆豆一般接连不断,中间还夹杂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
向强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听筒里传来在码头的向展急促的声音:“十叔,飞虎队去了两个小队,跟梁东旭他们交火了!打得很凶……”
没过多久,电话再次响起,向展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懊恼:“十叔,结束了。飞虎队死了一个,五个受伤,游艇被炸毁了,捞上来七具尸体,都是梁东旭的手下……但梁东旭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向强猛地挂断电话,对着墙壁怒吼,“装备比人家好,人手比人家多,还是有心算无心,居然让那小子跑了!这下好了,他肯定藏得更严实,想再找到他,难如登天!”
他越想越气,连带着把任发荣也骂了进去:“什么助理副处长?什么飞虎队主管?我看全是垃圾!拿着纳税人的钱,连个悍匪都抓不住!”
陈兰在一边说法:“还好你没有冲动的带着人过去,你想想连飞虎队都留不住那个人,你们又能讨得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