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的洪门龙头梁毅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带着十几个精干的手下在堂前迎来送往,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与各国代表拱手寒暄。
趁着间隙,他拉过身边一个小弟,低声问道:“崔明光那边还没动静?”
那小弟连忙回话:“大哥,刚才崔先生派人带了话,说他临时要去州长办公室开会,赶不及过来,明天选举开始时一定到。”
“开会?”梁毅嘴角的笑容瞬间敛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崔明光仗着有霉国官方撑腰,越发不把他这个龙头放在眼里了。
此时,总堂内部早已人声鼎沸。
各国代表和候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找着相熟的兄弟低声交谈。
有人在打听其他洲的候选人背景,有人在悄悄拉拢关系,还有人在角落里对着供桌的方向窃窃私语,空气中的气息虽然热闹却又透着一丝紧张。
港澳洪门的队伍也到了,为首的是司徒玉莲,身后跟着太子葛志雄和联公乐龙头邓光荣。
三人中,司徒玉莲虽为女性,却气场沉稳,葛志雄和邓光荣都以她马首是瞻。
三人一丝不苟地行完大礼后,才在梁毅的引导下走进内堂。
司徒玉莲在港澳洪门内部素有“大家姐”之称,人脉极广。
刚进内堂,就有不少人上前来打招呼——东南亚几个国家的代表与她寒暄甚欢,连澳大利亚和伦敦洪门分支的负责人也主动过来握手,言语间颇为客气,显然都给足了她面子。
邓光荣眼尖,扫了一圈内堂,凑到司徒玉莲耳边低声道:“大家姐,没看到朱先生的人啊,他会不会不来了?”
司徒玉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朱先生的性子,从来不是张扬的人。他既然答应了亚洲洪门的推举,就一定会来。再等等吧。”
葛志雄也点头附和:“是啊,以朱先生现在的身份,就算晚到一步,也没人敢说什么。”
三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响亮的锣鼓声,原来是舞狮队跳上了总堂门前的台阶,对着供桌的方向表演起了“采青”。
舞狮表演的“采青”仪式结束后,锣鼓声渐渐平息,所有宾客都鱼贯进入内堂。
内堂早已摆好了数十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茶水点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作为东道主,北美洪门致公党龙头梁毅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洪门兄弟,各位远道而来的同仁,今天能齐聚旧金山五洲洪门致公总堂,共商大事,是我洪门的幸事!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希望接下来的选举顺顺利利,选出能带领全球洪门再创辉煌的领头人!”
几句场面话说完,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下面,有请我们洪门德高望重的几位元老上台,给咱们说几句。”
随着他的话音,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上台,其中一位女性尤为引人注目——正是司徒美堂的孙女,司徒月桂。
此时的司徒月桂已五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色旗袍,虽有了些岁月痕迹,但身形灵活,眼神清亮,精神头十足。
台下的代表们见她上台,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司徒美堂是洪门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威望深入人心,作为他的后人,司徒月桂在洪门内部自然也有着特殊的分量。
司徒月桂走到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各国代表,声音沉稳有力:“各位洪门兄弟,各位致公党同仁,大家今天齐聚于此的目的,不用我多说,想必心里都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现今是2001年,自洪门创立至今,历经数百年风雨,分支已遍布全球五大洲四十个国家和地区,说一句‘洪门大旗遍布世界’,毫不夸张。”
“今年,国际洪门总会在夏威夷成立时,本想定名‘世界洪门总会’,却没料到这名字早就被人注册了。”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兄弟手快,提前占了这个名号。”
台下的代表们顿时哄堂大笑——这几年,各国洪门分支和致公党为了规范内部管理,确实注册了不少相关的协会名称,重名的情况时有发生,倒成了一桩趣谈。
笑声渐歇,司徒月桂的神情重归严肃:“玩笑归玩笑,此次选举,希望大家能本着‘忠义两全’的初心推举候选人。各位候选人在竞选过程中,也务必以和为贵,切忌为了争夺位置自相残杀。组委会已经定下规矩,若发现有人恶意竞争、暗中使绊子,一经查实,立刻取消所有资格,永不录用!”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让原本有些浮躁的内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心头一凛,不由得互相交换了眼神——司徒月桂这话,显然是有所指,谁也不想撞在枪口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男子悄悄走到司徒玉莲身边,正是菲律宾洪门总会长蔡文春。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玉莲姐,朱先生还没到吗?选举流程眼看就要开始了。”
司徒玉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摇了摇头:“还没见人。怎么,蔡会长很着急?”
她话锋一转,“我记得朱先生的‘海底’(洪门术语,指会员档案)是挂靠在马来义兴公司吧?照理说,你们应该很熟悉才对。”
蔡文春苦笑着摇了摇头:“朱先生的海底虽是在马来义兴,但他身份特殊,平时我们这些人哪敢轻易打扰?除非他有事找我们,否则连他的面都难见上一次。”
司徒玉莲放下茶杯,脸色沉了沉:“那我倒想问问,这次把朱先生推到前台,是谁的主意?”
她心里清楚,朱胤泽虽然在洪门有职务,但是并非洪门出身,突然被推举为亚洲洪门联合总会主席候选人,背后定然有人撺掇。
蔡文春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玉莲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亚洲的洪门分支太杂了,光东南亚就有十几个国家的堂口,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章程。真要选出一个联合会长来统筹管理,先不说能力如何,能让这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分支都认可信服,就是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更重要的是,华夏那边的洪门祖庭,人家是有官方身份的,虽然从不掺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内部事务,但你想想,咱们选出来的人,要是得不到祖庭那边的默认,能坐得稳吗?放眼整个亚洲洪门,除了朱先生,还有谁能让各方都点头?”
司徒玉莲冷哼一声:“我看你们就是觉得朱先生年纪轻,势单力薄,好拿捏罢了。”
“天地良心!”蔡文春连忙摆手,“我们是真心觉得,只有朱先生能镇住场面。不提他的身份,他手里的资源、背后的能量,不用我说您也清楚。人家的生意做的那么大,哪看得上咱们这些人?把他推上去,谁都能安心。换了别人,怕是今晚就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司徒玉莲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多说无益。再等等吧,朱先生不是那种会爽约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主席台上的梁毅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各国候选人的背景。
随着他的点名,一个个身影走上台,简单阐述着自己的身份,台下不时响起稀疏的掌声。
司徒玉莲的目光扫过台上,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当非洲区域的两位候选人走上台时,她更是忍不住凑近蔡文春,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非洲那两个候选人怎么都是黑人?难道当地的洪门分支里,已经没有咱们华人了?”
蔡文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玉莲姐有所不知,非洲的洪门分支本就稀少,且大多是早年华工后裔在当地组建的。这两位候选人虽然是黑人面孔,但身份上都是华人后裔——他们的祖父辈是早年去非洲修路的华工,娶了当地女子为妻,后代便在非洲扎了根。他们从小听着洪门的故事长大,对‘忠义’二字的理解,未必比咱们差。”
司徒玉莲这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下一组候选人,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欧洲的候选人怎么出来两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看着倒是有点眼熟,莫非是演艺圈的明星?”
走上台的两位女子确实亮眼——左边那位身材高挑,金发如瀑,正是好莱坞一线女星凯瑟琳·泽塔琼斯;右边那位曲线玲珑,笑容妩媚,是有着“法兰西第一性感女神”之称的凯丽·布鲁克。
两人站在台上,与周围穿着西装和唐装的洪门兄弟格格不入,却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蔡文春低声笑道:“玉莲姐好眼力。左边那位是伦敦洪门民治党派龙头雷克的干女儿,右边那位是法国致公堂元老哈吉的孙女。她们在演艺圈的名气确实不小。”
“演艺圈的明星跑到这里来竞选?”司徒玉莲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她们来这里,总不会是真的想当这个国际洪门总会主席吧?”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洪门选举历来讲究资历与实力,让两位女明星参选,未免太过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