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比起那些沉迷声色犬马的富豪,朱胤泽这怎么看都算是好人了。
可再看看林芝玲她们看向朱胤泽时那满眼的亲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最终也只能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当晚,一桌子东北硬菜摆上桌,锅包肉金黄酥脆,酸菜白肉锅咕嘟冒泡,还有溜肉段、地三鲜,满满当当一大桌。
女孩们喝着啤酒,和马丽聊着家常,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饭后,马丽早让人收拾好了几间客房,朱胤泽带着姑娘们就在这儿住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朱胤泽罕见的起了个大早。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树上啾啾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在庭院里练起了拳脚。
练到一半,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看着。
那是姚本杉五岁的女儿,姚一涵,小名叫涵涵。
朱胤泽停下动作,朝着她招了招手:“涵涵,过来。”
姚一涵怯生生地走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仰着小脸看着他,声音奶声奶气的:“二叔,你刚才打拳好厉害。”
“你看了有一会儿了吧?怎么起这么早?”朱胤泽蹲下身,和她平视。
姚一涵抿了抿嘴,忽然问道:“二叔,你打的过赵岗叔叔吗?”赵岗是姚本杉的经纪人,也是曾经的全国散打冠军,平日里总爱逗她玩。
朱胤泽笑道:“肯定能啊。”
“那你打的过家豪叔叔吗?”涵涵又问,家豪是庄家豪,常年跟着姚本杉,是他的保镖。
“必须能啊。”朱胤泽拍了拍胸脯。
姚一涵眼睛亮了亮,又问:“那你能打的过伍家朗吗?”
“嗯?伍家朗是谁?”朱胤泽愣了一下,没听过这名字。
“他是我幼儿园的同学,就坐在我后面,总揪我辫子。”涵涵说着,小手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辫,脸上带着点委屈。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告诉老师了呀。”
“然后呢?”
涵涵撇了撇嘴:“老师也管不了他,他太胖了,我推不动他,老师说他两句,他也不听。”
“你哥没帮你吗?”姚本杉还有个儿子,比涵涵大几分钟,但是胖乎乎的。
“哥哥也打不过他,”涵涵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们小班里面,他是老大。”
“哦?你们班还有老大?”朱胤泽觉得有趣。
“是啊,伍家朗就是老大。”涵涵很肯定地说。
“你知道什么是老大吗?”
“知道呀,就是老师不在的时候,他最大,谁都得听他的。”涵涵一本正经地解释。
朱胤泽忍不住笑了:“那你说的这应该叫班长吧?”
“不是的,”涵涵急着摆手,“班长也不敢管伍家朗,伍家朗比班长厉害,他是老大。”
朱胤泽摸了摸她的头:“那伍家朗揪你辫子的事,你没再告诉妈妈吗?”
“这种小事,我才不说呢,”涵涵皱着小眉头,“以前王朝霞被他欺负,就告诉老师了,结果老师说了他两句,下课他就把王朝霞推倒了,王朝霞哭了好久。后来王朝霞的爸爸来找老师,还和伍家朗的爸爸吵起来了,最后,王朝霞走了,可伍家朗还是老样子。”
朱胤泽听着,心里明白了——这伍家朗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他看着涵涵委屈的样子,问道:“那涵涵,你想怎么对付伍家朗呢?”
涵涵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里透着点倔强:“我想打他,可是我没有他高,也没有他胖,打不过他。”
朱胤泽笑了:“没关系,二叔教你一套拳脚,不用太大力气,就能把他推开,保证你打的过他。”
“真的吗?”涵涵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那当然,”朱胤泽点点头,“不过练拳很累的,要每天早晨、晚上都练一会儿,你能坚持吗?”
涵涵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坚定:“只要能打的过伍家朗,我就能坚持!”
朱胤泽站起身,笑着说:“那行,从今天起,二叔就教你几招,保证让你以后再也不怕他了。”
涵涵高兴得跳了起来,小奶音喊着:“谢谢二叔!”
朱胤泽拉着姚一涵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阳光刚好越过墙头,在地面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涵涵,二叔教你的这套拳,叫阴阳太极拳,不用你像伍家朗那样靠力气蛮干,咱们靠巧劲。你记住,遇到比你壮的人,硬拼肯定不行,得学会‘卸力’‘借力’,最后再‘打力’,明白吗?”
姚一涵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巧劲是什么?是像一样软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但软里得带点韧劲儿。”朱胤泽笑着握住她的小手,“你看,比如伍家朗过来推你,他的力气很大,你直接顶回去,就像鸡蛋碰石头,对不对?”
他轻轻推了一下姚一涵的肩膀,小家伙果然下意识地往后顶,结果被推得踉跄了两步。
“你看,这样就输了。”朱胤泽扶住她,“现在跟着二叔学卸力。他推你这边肩膀,你别硬抗,顺着他的力气往旁边转个圈,就像跳舞一样,把他的力气引到空处去。”
他放慢动作,握着姚一涵的胳膊,引导她往侧后方转身,同时让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推过来的手臂上:“对,就是这样,转的时候身子要像小陀螺一样灵活,别让他的力气全落在你身上。”
姚一涵跟着转了两圈,小脸上露出好奇:“这样他就推不动我了吗?”
“不止哦,”朱胤泽又教她借力,“等你把他的力气卸空了,他的身子肯定会往前倾,这时候你顺着他前倾的劲儿,轻轻往他胳膊上一搭,再往旁边一带——”
他模拟伍家朗前倾的姿势,让姚一涵用小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顺势往侧面一拉。
朱胤泽故意配合着踉跄了一下,逗得姚一涵咯咯直笑:“哇,二叔你差点摔倒!”
“这就是借力,”朱胤泽趁热打铁道,“他自己往前冲的力气,加上你轻轻一拉的劲儿,合在一起,就能让他站不稳。最后一步打力,不是真的要打伤他,而是趁他站不稳的时候,用手掌轻轻推他一下胸口,让他往后退几步,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以后就不敢欺负你了。”
他手把手教姚一涵摆出推掌的姿势,纠正她的手腕角度:“手掌要放平,推的时候别用蛮劲,就像拍皮球一样,快而轻,找准他胸口这个位置——”他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推完就往后跳一步,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姚一涵学得格外认真,小胳膊小腿跟着比划,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转圈圈时差点绊倒自己,但眼神里满是专注。
朱胤泽耐心地陪着她练,一遍遍地纠正:“转的时候脚要先动,身子再跟过来,对……卸力的时候手要轻一点,别抓太紧……借力拉的时候,步子要站稳……”
练了半个多小时,小家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态,反而越练越起劲,拉着朱胤泽一遍遍模拟:“二叔,你再当伍家朗,我试试!”
朱胤泽笑着配合,故意装作粗鲁地去推她,姚一涵立刻想起要领,先是顺着他的力气往旁边一转,小手搭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拉,趁他“踉跄”时,小手快速往他胸口一推,然后往后一跳,叉着腰仰起小脸:“你输啦!”
“哎哟,涵涵真厉害!”朱胤泽故作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套功夫记住了吗?以后伍家朗再欺负你,就这么对付他,保管他不敢再揪你辫子。”
姚一涵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自信:“记住了!谢谢二叔!我明天还能练吗?”
“当然能,”朱胤泽帮她擦了擦汗,“以后每天早晨,晚上,二叔都陪你练一会儿,等你练熟了,别说伍家朗,就是比他再壮点的,也不敢欺负你。”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马丽端着早餐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喊道:“涵涵,跟你二叔练什么呢?满头大汗的,快来吃早饭了。”
姚一涵跑到马丽身边,献宝似的比划着:“妈妈,二叔教我打拳呢,以后伍家朗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马丽笑着看了朱胤泽一眼,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吗?那可得好好谢谢二叔。快洗手吃饭,吃完了上学去,到学校可别真跟同学打架啊。”
“我知道,”姚一涵脆生生地应着,又回头冲朱胤泽挥了挥手,“二叔,下午我放学回来再练!”
朱胤泽笑着点头,目送姚一涵像只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跑向厨房,小辫子在空中甩得欢快。
马丽端着刚蒸好的馒头走过来,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地笑了:“这丫头在家里早就无法无天了,你还教她打拳?回头在幼儿园里真把人打了,我可跟你没完。”
朱胤泽接过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含糊道:“放心吧,我教的是太极拳,讲究的是修身养性,不是打架。让她练练,既能强身健体,又能每天多消耗点精力,晚上说不定还能多吃一碗饭,这不挺好?”
马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也就不在意了,只是叮嘱道:“可别真教她那些能打人的招式,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放心吧,才五岁的小丫头就算是打人又能有多疼?”
马丽听了,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