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雨虽然跟着朱胤泽有段时间了,平时也常在一起,但像这样只有两个人待在如此私密的房间里,还是头一回。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站在窗边看夜景,一会儿又在地上走来走去,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朱胤泽,脸颊一直红扑扑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
朱胤泽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招手让她过来:“过来坐,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鑫雨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只坐了个边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朱胤泽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看你紧张的,我又不吃人。”
李鑫雨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抿了一口,眼睛却忍不住瞟向他——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她心里忽然有点乱,像是有小鹿在乱撞,连呼吸都变得轻了些。
没过多久,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本帮红烧肉油光锃亮,清蒸鲈鱼鲜嫩欲滴,还有几道上海本帮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尝尝这个醉蟹,上海的特色。”朱胤泽给她夹了一只,“看看合不合口味!”
李鑫雨脸上红红的,接了过来,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清香的酒味瞬间充满她的口中,使她的脸上更红了。
吃过晚饭,朱鑫泽坐在窗前,李鑫雨烧水泡了两杯咖啡,给他端了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朱胤泽笑着将李鑫雨搂进怀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跟我说说,你想要点什么?”
“嗯?”李鑫雨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
朱胤泽低头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放缓了语速:“你把第一次给了我,有什么愿望吗?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帮你实现。”
李鑫雨闻言,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却轻轻摇了摇头:“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愿望。”
“哦?”朱胤泽有些意外,挑眉道,“你就不想赚大钱,或者当大明星?”
李鑫雨怔了怔,随即又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淡然:“我父母走得早,从小跟着外婆在无锡长大。小时候学锡剧,后来进了无锡的锡剧团,呆了好几年,再后来才考的中戏。”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上学的时候,我和张子怡、梅婷她们被人凑在一起,叫做‘中戏八大金钗’。可其实,她们才是真的美女、明星料子,演技也好,我就是个小透明,不过是长得还算顺眼,被硬拉来凑数的。”
“毕业之后虽然也演过几个电视剧、电影的小配角,跑过不少剧组。”
李鑫雨的声音轻了些,“但是,慢慢就发现,这影视圈里,想得到的多,就得失去更多,那些弯弯绕绕,我学不来,也不想学。所以,想一飞冲天、出人头地的心思,早就淡了。”
她抬起头,看着朱胤泽,眼神很坦诚:“这些年在学校里,在外面跑组,见了太多圈里的杂七杂八,其实我真没那么想当大明星。说到赚钱……我觉得现在这样,在泽哥身边当个小助理,能赚点安稳钱,就挺好的。”
朱胤泽愣住了,他见过太多汲汲营营的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淡然的姑娘。他忍不住追问:“那你总有什么爱好吧?”
“爱好?”李鑫雨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唱戏算一个,小时候学的锡剧,现在偶尔还能唱两段;还喜欢写点小诗,画两笔画,演戏、唱歌也会一点……嘿嘿,就是什么都只会一点,博而不精。”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坦坦荡荡的样子,朱胤泽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你昨晚干嘛非要跟着闯进来?还说什么‘一起献身’?”
李鑫雨被他问得脸颊发红,却还是笑嘻嘻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因为我觉得泽哥挺好的呀!”
她仰着脸,很认真地打量着他:“虽然长相嘛……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帅哥。但是你有钱有本事,却不仗势欺人,对我们这些身边人也随和,性格又好。所以啊,我就……挺喜欢你的。”
“挺喜欢你的”——这直白又大胆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朱胤泽的心湖,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他还是头一次被女人这么直接地表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本来已经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上有些发热。
李鑫雨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愣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年龄比你大好几岁,论门当户对更是谈不上。除了长得还能看,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像是怕他拒绝:“但是……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想留在你身边,安安稳稳地陪着你。”
朱胤泽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两世为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纯粹又大胆的心意。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李鑫雨却忽然仰起头,柔软的嘴唇轻轻堵住了他的话。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照在凌乱的大床上。
李鑫雨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朱胤泽靠在床头看着她,心里暗暗咋舌——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滴滴、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身体素质竟然不错,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她却只是贪睡,不见丝毫颓态。
“醒了?”朱胤泽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李鑫雨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小声嘟囔:“不起……身体累死了。”
朱胤泽被她这副慵懒的样子逗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好,不起就再睡会儿,等会儿起来了,再给你把早餐端过来。”
李鑫雨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很快又沉沉睡去。
接近中午时分,酒店房间的门铃被按得急促作响,伴随着马一丽清脆又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声音:“泽哥!鑫雨!我来啦!”
朱胤泽刚打开门,马一丽就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回家见了父母的兴奋:“听说你们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快让我见识一下……”
话没说完,她眼尖地瞥见床上还窝着个人,正是裹着被子赖床的李鑫雨,顿时夸张地“哇”了一声,转身冲朱胤泽挤眉弄眼:“泽哥,你昨晚把鑫雨怎么了?怎么到这时候还起不来床?”
李鑫雨被她嚷得没法再装睡,气哼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点红晕:“胡说什么呢!就是昨晚睡得稍微晚了一点而已,我这就起来!”
说着,她趿拉着拖鞋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路过马一丽身边时,还不忘伸手捏了把她的胳膊,算是小小的“报复”。
马一丽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欢了,凑到朱胤泽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语气里满是戏谑:“泽哥,又熬夜打牌了?赢了几圈啊?”
朱胤泽被她逗得笑起来,一把将她拽过来扑倒在床上,双手在她腰侧挠痒痒,嘴上故意凶道:“就你话多,看我怎么收拾你!”
马一丽被挠得浑身发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扭动着求饶:“泽哥!我错了!饶了我吧……哈哈……别挠了……”
两人在床上嬉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卫生间传来水声,才相视一笑停了手。
等李鑫雨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三人便一起下楼,打算先去吃点东西。
午餐选在酒店一楼的西餐厅,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餐桌上,马一丽兴奋地给两人分享着回家的趣事——爸妈看到她带回去的钱时有多惊讶,邻居阿姨们有多羡慕,说得眉飞色舞。
李鑫雨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朱胤泽则含笑看着她们,时不时给两人切好牛排递过去。
吃过午饭,朱胤泽提议去个地方。“去哪啊泽哥?”
马一丽擦了擦嘴问道。
“去见个朋友,谈点事。”朱胤泽笑了笑,没多说细节,“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坐上出租车,一路往市区方向驶去,最终停在一栋不算太起眼的写字楼前。朱胤泽抬头看了看楼顶上的招牌,确认无误后带着两人走了进去——这里正是他在长沙时就查到的盛大网络的办公地点。
马一丽和李鑫雨跟在他身后,看着楼道里略显简陋的环境,心里都有些纳闷:老板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谈事?
朱胤泽却心里有数。作为曾经泡在游戏里的职业玩家,他太清楚这家公司未来的潜力了。
二十一世纪初,第一款真正意义上席卷全国的全民游戏,就是盛大网络代理的《传奇》。
这款游戏有多火?火到让盛大网络的老板陈天桥直接一跃成为华夏首富,火到网吧里十台机器有八台在砍传奇,“屠龙刀”“麻痹戒指”这些装备名词,连不玩游戏的人都能说上两句。
只不过,朱胤泽接触《传奇》的时候,盛大已经过了靠这款游戏一飞冲天的黄金期,开始转向《传奇世界》的开发,却依旧风光无限。
但他做过一段时间打金团,对行业内幕多少有些了解——盛大网络在拿到《传奇》代理之前,其实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公司濒临倒闭,陈天桥甚至差点就放弃了这个行业。
所以,当他在网上查到盛大网络这个名字时,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拯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