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页页翻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却始终一言不发。
马一丽和李鑫雨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大气都不敢出——她们还是头回见老板对一件事这么上心。
看完《快乐大本营》，朱胤泽又拿起下一个文件袋，封面上写着“晚间新闻”他愣了一下，挑眉看向欧阳昌林：“大哥，您没拿错吧？晚间新闻……是台里排名第六的节目？”
欧阳昌林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想不到吧？我们这晚间新闻半年前换了主持人，一男一女都是科班出身，外形俊朗靓丽，收视率一下子就提上来了。不过最近两个月有点回落，估计是观众看久了，有些审美疲劳了。”
朱胤泽点点头，把文件放下，又拿起“玫瑰之约”。
翻了几页，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婚恋题材，有点意思。”心里却在嘀咕——比起前世那档“两个光头带着一群女人‘欺负’五个傻子”的相亲节目，这格局还是小了点。
放下“玫瑰之约”，下一个是“真情”。
他快速浏览着，眉头渐渐皱起——情感谈话类节目，最考验主持人的控场能力和共情力，可文件里记录的几期选题和内容，总透着股刻意煽情的味道。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些被诟病的“剧本杀”情感节目，一个个编造的苦情故事，简直能把人肺气炸。
“娱乐无极限”的文件袋刚打开，朱胤泽的目光就顿住了——资料里贴着主持人的照片，正是舒高，长发披肩，眉眼温婉，笑起来带着点小女孩的娇憨，却又透着大气。
他心里微微一动，前世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喜欢这个主持人，后来听说她换了赛道，就渐渐从屏幕上消失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她的名字。
“有话好好说”的封面设计得挺严肃，朱胤泽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明显是模仿央视的《实话实说》，可惜主持人的风格太过拘谨，少了崔永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场。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听人说，崔永已经回了老家，女儿都在那边上了幼儿园，想来是恢复得不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拿起“音乐不断”的文件，朱胤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节目是以歌友会形式为主，请明星来唱几首歌，再跟粉丝互动几句。他摇了摇头——五年前这模式或许还行，可现在网络都快普及到家家户户了，年轻人想听什么歌直接上网搜，谁还守着电视看歌友会？最重要的是，请来的歌手都是小明星，这形式，迟早要被淘汰。
最后一个是“乡村发现”。朱胤泽刚看到“美丽村姑选拔赛”几个字，就笑出了声——乡村版选秀，这想法倒是挺新鲜。
把所有文件看完，朱胤泽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抬头看向欧阳昌林，脸上带着点思索后的笑意。
欧阳昌林立刻凑了过来，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怎么样？兄弟，有想法了？”
朱胤泽腼腆地笑了笑，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我能不能去节目现场看看？最好能近距离观察一下录制过程，感受感受气氛。”
“没问题啊！”欧阳昌林立刻起身，“我这就带你去，正好《快乐大本营》今天下午有彩排。”
“别别，大哥。”朱胤泽连忙摆手，“您是台长，肯定一堆事等着处理，不用特意陪我们。我跟助理自己走走就行，有不清楚的再找您，成吗？”
欧阳昌林想了想，点头道：“也行。小刘！”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梳着利落的马尾，眼睛又大又亮，看着挺机灵。最重要的是，身材养眼，大长腿很是吸睛。
朱胤泽扫了她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个狡黠的念头——欧阳大哥这秘书，颜值可不低啊，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他强忍着笑意，没把这想法说出来。
“小刘，你带朱先生和两位助理去各个演播厅转转，好好配合，他们想了解什么，你都给解释清楚。”欧阳昌林吩咐道。
“好的，台长。”小刘声音清脆，朝朱胤泽三人礼貌地笑了笑，“朱先生，这边请。”
朱胤泽站起身，跟欧阳昌林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马一丽、李鑫雨跟着小刘往外走。
刚走出办公室，身后就传来欧阳昌林的声音：“有想法随时跟我说啊！”
朱胤泽笑着回头挥了挥手，应了声“知道了”。
跟着小刘在芒果台的大楼里转了一圈，先后去了《快乐大本营》的编导组、《玫瑰之约》的策划室，还有《乡村发现》的素材库。
朱胤泽一路看得仔细，时而弯腰翻看桌上的台本，时而指着墙上的节目流程表问两句，却始终没下什么定论，只在心里默默记着细节。
转了约莫一个小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问小刘：“刘小姐，这些节目最近几期的录像带还有吗？我想看看实际播出的效果。”
小刘连忙应道：“有的，朱先生这边请，档案室有备份。”
她带着三人来到一间堆满录像带的房间，叫来了负责管理档案的师傅，按照朱胤泽的要求，调出了《快乐大本营》《玫瑰之约》和《晚间新闻》最近三期的录像。
屏幕上光影流转，朱胤泽看得专注，连马一丽递过来的水都忘了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欧阳昌林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在楼下餐厅订了位子，要请他出去吃顿好的。
朱胤泽却笑着拒绝了：“欧阳大哥，不用这么麻烦，我想尝尝你们台食堂的饭菜，体验一下基层员工的日常，说不定能有新想法。”
欧阳昌林拗不过他，只好作罢，但也没真让他吃普通工作餐。
等朱胤泽三人到了食堂，就见靠窗的位置摆了张圆桌，上面已经布好了菜，旁边还坐着几位熟面孔——何灵、李香、理想、舒高、李锐、张丹丹，都是芒果台的当家主持人。
朱胤泽一眼就看到了舒高，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眉眼温婉，笑起来时眼角有淡淡的梨涡，确实如记忆中那般仪态万千，眉目顾盼间，又带着点女孩似的灵动。
旁边的李香穿着亮色t恤，活泼明艳；张丹丹则一身素雅长裙，透着知性气质。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次长沙，果然没白来啊。
欧阳昌林瞧着他脸上渐渐浮起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知道这步棋走对了——让台里的门面主持人作陪，总能让这位小兄弟多几分兴致吧。
正看得入神，碗里忽然多了块剔好刺的鱼肉。
马一丽凑到他耳边，轻声提醒：“老板，吃饭了。”
朱胤泽这才回过神，讪讪地笑了笑，拿起筷子认真吃起来。
席间，何灵妙语连珠，李香和李锐插科打诨，气氛倒也热络。
朱胤泽没多说话，只是偶尔搭两句，更多时候在听他们聊节目里的趣事，观察着每个人的风格。
吃过饭，他又拉着几位主持人问了些节目细节——比如《快乐大本营》的游戏环节怎么设计，《真情》的嘉宾是如何筛选的。直到确认没什么要问的，才放他们离开。
桌上只剩下他们几人，欧阳昌林忽然凑近，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兄弟，刚才这几位里，有看上眼的没？”
朱胤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舒高。”
欧阳昌林顿时叹了口气，一脸郁闷：“没希望了，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嗯？她有男朋友了？”朱胤泽愣了一下。
“什么男朋友，人家去年就结婚了。”欧阳昌林撇了撇嘴，“她老公就是我们台节目中心的，叫王磊。”
朱胤泽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了，这么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了……咳，不说了。”
欧阳昌林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暧昧的笑意：“兄弟，要不，哥哥违背一回良心，给你搭个线？”
朱胤泽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脸上有点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大哥，这……不太好吧？人家毕竟已婚了。”
“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欧阳昌林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点不屑，“但舒高那个老公，哼，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哦？他得罪过您？”朱胤泽好奇起来。
“哼，得罪我？我借他个胆子，你问问他敢吗？”
欧阳昌林霸气地挥了挥手，尽显台长的威严，“那小子是人品有问题，在外面有人，不止一次被我撞见在夜总会跟别的女人勾肩搭背。”
“好家伙。”朱胤泽瞪大了眼睛，“舒高这么漂亮能干，他还在外面乱来？这是图什么啊？”
欧阳昌林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呢？你身边这两位助理，马一丽清秀干练，李鑫雨灵气逼人，不也个个出挑？你又图什么？”
朱胤泽看了看身边正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的两人，理直气壮地说道：“她们是我的助理，又不是我老婆！我跟她们清清白白，关系可昭日月！再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话听过没？说的就是我——我能干，别人不行。”
欧阳昌林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朱胤泽也跟着笑起来，两个男人之间顿时多了种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