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也没办法。
他刚转身想跟马一丽交代去长沙的行程，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串陌生的号码跳动着。
他挑了挑眉，心想这芒果台的效率倒是挺快，接起说道：“喂？”
“请问是朱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清亮的声音，语调不疾不徐，带着股让人舒服的亲和力，一听就知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主持人。
朱胤泽靠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饭桌：“对，我是。您是芒果台派来的主持人？”
“是的，朱先生您好，我是何灵。”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您叫我小何就行。早就听圈里的朋友提起过朱先生，说您在曲艺界向来豪爽大气，今天台长说要去接您来长沙，我一听您人在京城，就赶紧毛遂自荐了——实在是想借这个机会跟您认识认识，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冒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朱胤泽，又解释了自己来的缘由，还透着股真诚的热切，情商之高，让旁边的于淼淼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朱胤泽被他逗笑了，语气也轻松起来：“冒昧倒是不至于，何老师太客气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这边除了我自己，还得带上两个助理，不知道方便吗？”
何灵在那头立刻应声，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犹豫：“方便方便，当然方便！朱先生您放心，台长早就交代过了，不管什么要求，我们都全力配合，一定把您安安全全接到长沙去。别说是带两位助理，就是再多几位，我们也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何灵说话风趣又不失分寸：“朱先生，麻烦您把您和两位助理的身份信息发我一下，我这边好提前订后天的机票。咱们就约在后天上午8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见，您看行吗？”
“行，没问题。”朱胤泽应下，“我这就让助理把信息发给你。”
挂了电话，朱胤泽看向马一丽和李鑫雨：“你俩跟我去趟长沙，收拾下东西，后天一早出发。”
马一丽赶紧点头：“好的老板。”
于淼淼轻轻推了推朱胤泽的胳膊，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软得像：“哥哥，那我们呢？你去长沙，我们就在京城待着啊？”
朱胤泽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这次去长沙还不知道多长时间，就不带你们去折腾了。咱们先在京城玩两天，你呢，回沈阳去继续工作；江洋还有一个月就艺考了，可不能分心，还是继续专心备考；柳言和杨蕊也好好上学，功课别落下。”
江洋和柳言、杨蕊都乖巧地点头。
马一丽在一旁听着，心里却轻轻一动——老板只带着她和李鑫雨去长沙？
她悄悄攥紧了手心，暗暗打定了一个悄悄升起的主意。
傍晚时分，朱胤泽带着白天在北海划了小半天船的众人，来到了位于东长安街的贵宾楼。
这地方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以粤菜闻名，尤其是那道天九翅，更是不少食客慕名而来的招牌菜。
刚被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着往里走，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哈哈大笑声，爽朗中带着特有的抑扬顿挫。
朱胤泽脚步一顿，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冯巩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见了他眼睛一亮，步子更快了。
“哈哈，阿泽！有日子没见到你了！”冯巩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小，眼里满是热络。
朱胤泽笑着躲开他的“铁砂掌”：“巩哥，您这是从哪来？怎么瞧着比服务员还热情，合着您不说相声，改行当贵宾楼的迎宾了？”
冯巩被他逗乐了，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胳膊：“去你的，就你嘴贫。我这是陪人吃饭——西安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京城紫禁城影业的高管，还有剧组的主创，这不刚到，菜还没点呢，就瞅见你了。”
朱胤泽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至于吗？多大的人物啊，还劳您这位相声名家亲自陪着？”
冯巩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奈：“要么是领导，要么是导演、制片人，我就是个小演员，虽说挂着男一号的名儿，那也是人家给机会。不陪着笑脸，还能怎么着？”
朱胤泽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巩哥，别惯着那帮不懂事的孙子。要是他们摆架子、瞎指挥，直接把桌子给掀了，有我呢。”
冯巩苦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兄弟呀，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在体制内，不用看谁脸色；我可不一样，这里面人情关系盘根错节，现在还靠着人家赏口漂亮饭吃，哪能像你这么硬气？”
朱胤泽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一动：“什么电影？找您演，八成是喜剧片吧？这样，我投资一半，带资进组，好歹在剧情和台词上，咱们能占点主动权，不用看别人脸色。”
冯巩却摆了摆手，语气凝重了些：“这次的项目不一样。要是私人企业的片子，他们巴不得有你这样的金主撑腰，可这是政府项目，明文规定不允许私人资本掺和。”
“还有这种事？”朱胤泽挠了挠头，有点诧异，“给钱都不要？”
冯巩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调侃：“说白了，这片子就不是为了赚钱，是跟央视电影频道合作的项目，讲究的是意义，你懂了吧？”
朱胤泽眼睛忽然亮了——合作项目？他心里打了个转，问道：“合作项目……那要是再多一个合作方呢？索尼华夏怎么样？”
冯巩猛地一拍大腿，倒吸一口凉气：“嘿！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你可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啊！中樱合资的名头，又是正经的企业资质，说不定还真能行！”
他定了定神，拉着朱胤泽的胳膊：“阿泽，你们先去包厢坐着，我这就去问问西安电影厂的闫副厂长。他要是点头，这事就有谱了！”
朱胤泽笑着应下，带着于淼淼几人跟着服务员进了预订的包厢。
刚点完菜，凉菜还没上桌，就听见敲门声，冯巩一脸激动地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成了？”朱胤泽挑眉问道。
冯巩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闫厂长一听说索尼华夏想参与合作，当场就拍板了，让我赶紧请您过去聊聊细节！”
朱胤泽站起身，于淼淼连忙站起身来，给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和袖口，冯巩疑道：“这位是？”
朱胤泽笑嘻嘻的说道：“和杨雪一样，也是我的助理。走，去见见那几位大佬爷。”
跟着冯巩来到隔壁包厢，推门就见一张大圆桌上坐了六七个中年男女，正谈笑风生。
冯巩快步上前，指着坐在主位的那位国字脸男子介绍道：“闫厂长，这位就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朱胤泽先生，也是我师傅马济先生的忘年之交，这几年帮着咱们曲艺界办了不少大活动，人脉广得很！”
他又转向朱胤泽，一一引荐：“阿泽，这位是西安电影制片厂的副厂长闫易云同志；这位是京城紫禁城影业公司的副总经理高君先生；这位是咱们这部电影的制片人于立洋，资深老前辈了；这位是着名导演黄建新；还有咱们剧组的两位女演员，李丽萍老师和李晓萌女士。”
一番介绍下来，把每个人的身份和亮点都点到了，既抬了朱胤泽，又没冷落了在座的各位，话说得滴水不漏。
导演黄建新率先鼓起掌来，笑着打趣：“冯巩，你这嘴上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愧是说相声的！瞧瞧把咱们晓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晓萌确实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摆手：“黄导您别打趣我了，冯老师太会夸人了。”
冯巩笑道：“这明明就是实话实说嘛。”
众人又一阵大笑。
闫易云站起身，主动朝朱胤泽伸出手：“朱先生年轻有为啊，久仰大名。索尼华夏能够参与合作，我们求之不得。”
朱胤泽握住他的手，笑容得体：“闫厂长客气了，能为这样的项目出份力，是索尼华夏的荣幸。”
闫易云笑着抬手示意朱胤泽入座，热情地把他往自己身边的空位让：“朱先生快坐，别站着了。”
朱胤泽挨着冯巩坐下，心里还惦记着正事，本想坐下就直奔主题，聊聊投资细节。
可没成想，桌上的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了西安的风土人情，又转到了电影频道的新政策，绕来绕去，就是没人提电影投资的事。
他端着茶杯喝了两口，心里有点发急——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是真没耐心陪他们耗。
等了好一会儿，见众人还在闲聊，朱胤泽索性端起酒杯站起身：“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
他正想借着酒意把话题拉回投资上，刚开口说了句“关于这次的合作……”，就被紫禁城影业的高君笑着打断：“朱先生年轻有为啊，听说索尼华夏在您手上，业务拓展得很快？尤其是在电子产品这块，我家那小子最近总念叨着你们新出的光盘随身听呢。”
得，话题又被带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