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大喝一声:“都特么闪开,别动手!”
但是,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几个酒吧安保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国外男子放在心上。
两个女生虽然没有吓得哇哇大叫,但也是浑身发抖,竟一时忘了躲闪,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就要抓到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朱胤泽脚下一动,施展起八卦趟泥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到两个女生身前,恰好挡在她们与安保之间。
他手腕一翻,稳稳推开了那只抓来的大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八卦掌的巧劲,接住了对方的粗壮的手臂,让对方的动作顿了半拍。
那安保是个身材微胖的黑人,见状勃然大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没抓到人,索性大步上前,另一只手再次抓向女生,同时抬起粗壮的右腿,带着劲风朝着朱胤泽小腹踹了过来,显然是想先解决这个碍事的家伙。
朱胤泽身后就是两个吓得发软的女生,躲闪只会让她们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他眼神一凝,硬生生受了这一脚,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却像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皮糙肉厚的20点防御加成可不是摆设,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差不多。
朱胤泽反手将两个女生往身后推了推,沉声喝道:“别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是,黑人安保见一脚没踹动他,更是暴怒,嘴里骂了句脏话,又是一脚朝着朱胤泽的膝盖踹来,招招狠辣。
朱胤泽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右腿如弹簧迅速的踢出,精准地踢在对方的膝关节处。
那黑人只觉膝盖一阵剧痛,动作瞬间变形,踉跄着后退几步,一瘸一拐地站不稳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剩下几个安保见状,嗷嗷叫着冲了过来,嘴里骂着污言秽语,挥舞着拳头和橡胶棍,朝着朱胤泽和德比拉涅夫等人砸了过来。
吧台旁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整个酒吧彻底陷入了混乱。
“给我滚开,杂种!”德比拉涅夫低吼一声,率先迎上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安保,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那安保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酒桌,酒水玻璃碎了一地。
瓦格里和雅各布也不含糊,拳脚齐出,瞬间就放倒了两个。
朱胤泽护着两个女生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强压下心底那点因突发冲突而起的兴奋——毕竟这种异国他乡的街头混战,对他来说绝对是新鲜体验。
他低头看向躲在身后、浑身还在发抖的玛莎和卡佳,两人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朱胤泽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俩胆子倒是不小,敢跑到这种地方来偷东西?”
个子稍矮些、却也跟朱胤泽差不多高的女生立刻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急忙辩解:“我们才不是来偷东西的!我们是圣彼得堡大学的学生,只是想来做个关于社会实践活动调查报告……”
说到一半,她忽然眼睛一亮,盯着朱胤泽打量,“哇,你是华夏人吧?你的俄语说得也太好了,一点口音都没有!”
朱胤泽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另一个个子比朱胤泽还要高出小半头的女生则相对镇定些,她目光越过朱胤泽,看向已经渐渐平息的混战,见那四个俄罗斯壮汉如同虎入羊群,几下就把冲上来的安保打得东倒西歪,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们……是你的保镖吗?”
“那是自然。”朱胤泽拍了拍胸脯,一脸自豪,“怎么样?哥有实力吧?”
二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四个壮汉拳脚利落,招式狠辣,显然是从军队中退下来的好手,再看看被打倒在地、哼哼唧唧的十来个酒吧安保,不由得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眼里的恐惧淡了不少,已经伸入裤子口袋里面的手也拿了出来。
此时战局已近尾声,德比拉涅夫四人站成一排,虽然瓦格里左边脸颊红肿了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但总体并无大碍,眼神依旧凌厉如旧。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安保们,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抱着胳膊,没一个能再站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德比拉涅夫,你这是带着人,来砸我的场子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子从走廊阴影里走了出来,典型的北欧人长相,金发碧眼,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这酒吧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壮汉,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专业的黑帮打手。
德比拉涅夫眉头瞬间皱起,沉声道:“契科夫,我们是来执行保镖任务的。你的手下要对我的老板动手,我们只是被迫反击。而且动手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不要冲动,但你的人不听,我也没办法。”
契科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鼓了鼓掌,掌声在狼藉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们打倒了我所有的手下,居然还能振振有词地说是我们挑衅?德比拉涅夫,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力,还是觉得我车臣帮已经沦落到可以随便让人揉捏的地步了?”
这时,那个金发女调酒师快步走了过去,凑到契科夫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时不时用眼神瞟向朱胤泽和那两个女生,神色紧张。
德比拉涅夫脸上不见丝毫惧色,依旧不卑不亢:“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保镖,只对我们的老板负责。我再说一次,先动手的不是我们。”
金发女调酒师很快说完,退到一旁。
契科夫听完,脸上的寒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讥讽,他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看向德比拉涅夫的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原来如此,你们是跟那两个小偷一伙的?德比拉涅夫,我实在想不到,你现在已经穷成这个样子了?缺钱可以来跟我说一声,看在咱们以前在军队有过交集的份上,我怎么样也得救济你一下,犯不着来做这些吧?”
朱胤泽眉头一挑,刚想开口,却被德比拉涅夫用眼神制止了。
只见德比拉涅夫向前一步,沉声道:“契科夫,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是我的老板格林先生,并不认识她们两个,至于这两位小姐是不是小偷,你可以拿出证据,否则,她们会不会告你诽谤,我就不知道了。”
契科夫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朱胤泽,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哦?这位就是你的老板?看着倒是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管我车臣帮契科夫的闲事?”
朱胤泽拍了拍身边两个还在好奇的张望的女孩,迈步朝契科夫走去。
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对于他来说,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位老兄,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朱胤泽语气轻松,“她们不是小偷,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正在做一个调查,写一份……”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你们刚才说,要写什么来着?”
个子矮一点的女孩被这阵仗吓得声音还有点发飘,小声答道:“社会实践活动调查报告。”
朱胤泽把头转回来,目光扫过契科夫和他身后那群面色不善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听见了吧?社会调查……实践……报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说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末了轻嗤一声,“算了,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够听得懂,看你们那副样子,上过大学吗?”
契科夫眼中寒光暴射,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这么说,你们是故意来调查我们的?”
朱胤泽却笑得更欢了,摊了摊手:“你看,我就说过你们没有上过大学吧?”
他指了指那两个女孩,“刚刚人家小姑娘都已经说了,人家是来调查社会的,又不是调查黑社会的,调查你干嘛?你这酒吧除了吵点、乱点,有什么值得调查的?”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眼神示意她们解释清楚。
个子矮的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才小声说道:“我们的调查报告主题是,关于禁酒令解除限制和苏联底层社会酗酒的调查……”
朱胤泽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暗道难怪她们会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酒吧来——这种地方,最能窥见底层社会的酗酒百态。
“现在你明白了,她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朱胤泽看向契科夫,语气平淡了些。
契科夫却冷笑一声,眼神如同淬了冰:“她们来调查什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环视着狼藉的酒吧,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酒杯、翻倒的桌椅,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怒火更盛,“我只知道,她们的到来给我的酒吧带来了麻烦,给我的手下也带来了麻烦!现在我的酒吧生意被你们搅黄了,手下全都被你们打倒了,这笔账怎么算?”
朱胤泽皱起眉,转头看向德比拉涅夫,眼神里带着询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比拉涅夫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给他一个交代,否则,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是他的地盘,规矩由他定。”
朱胤泽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不解:“也就是说,我们要赔钱?可我们明明是打赢了啊!还是他们先动手的!”
德比拉涅夫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只是暂时赢了,因为他们还没有动用武器,况且,老板你不会以为他们只有这几个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外面已经被几十个壮汉围住了。但是,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两个女孩,“这一切麻烦的起因是这两个小姑娘,我们可以……”
“不可以。”朱胤泽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让两个小姑娘承受这一切麻烦的后果,那可不是我的做事规矩。”
他看向契科夫,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这件事虽然不关我们的事,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姑娘落到你们手上。既然这件事的开始就是一个误会,那么我想如果能用钱解决,所谓的麻烦就不是麻烦了。赔偿可以,多少?开个价。这笔钱,我来出。”
那两个女孩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朱胤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她们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会愿意为她们承担这笔本不该由他负责的赔偿。
个子矮的女孩忽然挺直了身体作势要说什么话,却被身边的女孩悄悄抓住了衣袖。
二人对视一眼,个子矮的女孩乖乖闭上了嘴。
契科夫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朱胤泽一眼,似乎在衡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酒吧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受伤手下的呻吟和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
契科夫慢悠悠地摩挲着下巴,忽然咧开嘴笑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什么?”朱胤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凭什么?老子不过是砸碎些杯子椅子,打伤两个人,你就要五百万美金?抢钱啊!最多一百万,多一分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契科夫愣住了,德比拉涅夫也愣住了,连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都张着嘴,像是没反应过来。
空气静了三秒,朱胤泽身后的矮个女孩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他说的……应该是卢布吧?五百万卢布,不是五百字美金。”
朱胤泽这才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他干咳两声,转头看女孩时眼神都带着点讨好:“那……我这是给多了?”
契科夫却突然一拍巴掌,笑得前仰后合:“说定了!就一百万美金!格林先生太爽快了,我最喜欢你这样的人!”
朱胤泽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咯噔一下,想反悔却拉不下脸,只能对着目瞪口呆的保镖们尴尬地笑:“那个……刚到这边,货币换算还没适应过来,见笑见笑。”
契科夫哪会给他反悔的机会,转身对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安保踹了几脚,嗓门洪亮:“都给我起来!还躺着装死?格林先生大度,不跟你们计较了,滚去后面养伤!”
那几个安保连忙爬起来,捂着腰的、揉着胳膊的,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路过朱胤泽时还不忘偷偷瞪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