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丧彪!”
出了老林子里,归心似箭的赵东山,谢绝了顾长卫的邀请,带着小白貂回了八道沟。
一路上,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白貂,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好奇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进了门,赵东山对着正在给自己做新婚棉被的老娘,隆重介绍了一下家庭新成员。
小白貂灵活的从赵东山左边肩膀,跳到右边肩膀。
面对着满屋子的人,这家伙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畏惧。
它连顾长卫都敢咬,又怎么会害怕这些威胁性不大的两脚兽。
过来帮忙的婶子大娘,看到赵东山肩膀上的小白貂,纷纷啧啧称奇。
后天就是腊月十八,苏妮正式嫁进赵家的日子。
原本不准备兴师动众的程秀娟,在儿子带回家一头黑瞎子之后,彻底改变了主意。
办,必须办。
不能让村里人看不起。
特别是那天,苏妮满脸倔强手握镰刀,跟曹主任对峙的凶狠模样,彻底让她被这个家认可。
程秀娟几乎丝毫没犹豫,就定下了调子:就算这个年不过了,也得让妮子风风光光嫁进家门。
三转一响是没希望了,就算是手里有钱,没有工业票也买不到。
在其他方面,腰包鼓起来的程秀娟,不打算让儿媳妇受委屈。
赵东山不在家的这几天,她带着苏妮去了趟燕州,纯棉印花的大红色被面买了两套。
供销社1块7毛4的新棉花,直接买了20斤。
小两口一人一套结婚的新行李,是必须的。
苏妮怎么反对都没用。
程秀娟特别霸气的宣布:
“这件事,必须听娘的。”
单是给儿媳妇买被面儿枕头,程秀娟就花了差不多50多钱。
苏妮疼得心里直抽抽,更多的却是满满幸福感。
老天爷终于睁眼,给了自己一个好归宿。
有了原材料,做被褥的事就简单了。
现在是冬天,八道沟的婶子大娘们,基本都在家猫冬。
对于这种事,大伙儿是很乐意帮忙的。
程秀娟挑了几名家中父母健在,儿女双全的全命妇女帮忙做行李。
赵家也没亏待大家。
一天两顿饭,席面很是丰盛。
小米干饭随便造,稀烂的土豆炖熊肉,用大铁盆端上桌。
另外,每人两块煮得脱骨的狼肉。
这玩意儿其实并不好吃。
没有油脂不说,还有一股用多少花椒大料都遮掩不住的腥味儿。
狼肉纤维粗,就算在锅里炖半天都脱骨了,瘦肉也不怎么容易嚼烂。
这些缺点,对常年见不到多少油星儿的八道沟婶子大娘来说,那都不叫事儿。
所有人啃得眉开眼笑,满嘴流油。
恭维的话,更是像不要钱一般,对着程秀娟苏妮婆媳俩砸了过来。
老赵家办事儿讲究,来帮忙的妇女干活当然也就更麻利。
仅仅两天的功夫,两套软乎乎的新被褥就做好了。
苏妮眼睛里都是幸福的光,她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用满是老茧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棉布的被面儿。
小老五一惊一乍的大喊声,打断了少女对未来的憧憬。
“二锅,尼从哪儿弄回来的小猫,太可爱了!”
蹲在赵东山肩膀上的小白貂,丝毫没给家里的混世魔王面子。
面对赵冬梅伸出来的手,刷的就是一爪子。
要不是赵东山提前察觉到不对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小老五非得挂彩不可。
那将是赵冬梅小朋友继被苏家的黄狗咬之后,再次被猫挠。
小白貂满脸不屑,点漆般的眸子,凶狠的盯着小老五。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老子是貂,身份高贵的雪貂。
小老五围着二哥直转悠,喜欢的不得了,却也不敢贸然伸手。
“它叫丧彪,是我这次进老林子,捡到的宠物。”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苏妮,听到这个彪呼呼的名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么可爱的雪貂,怎么能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小老五第一个抗议:
“不行,我觉得应该叫小白!”
赵东山伸手揉了揉小妹黄焦焦的头发:
“叫丧彪挺好,刚刚它不是差点儿抓伤你么。”
小老五吭哧瘪肚了半天,突然蹬着腿耍起了无赖。
“不行,丧彪太难听了,必须叫小白。”
一回头,看到了身后的苏妮,小老五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扑过去抱住对方的大腿,哭唧唧的道:
“嫂子,尼管管窝二锅,给小白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自打小老五拿鞭炮炸屎,吓得刘彩霞三天没敢上厕所之后,苏妮对这个能惹祸的小姑子,更是好到了没边。
说是宠溺,都一点儿不过分。
“好好好,听冬梅的,咱家的小猫就叫小白!”
小白貂抽答了两下鼻子,突然从赵东山肩膀上纵身一跃,跳到了苏妮肩头。
“嫂子小心!”
刚刚差点儿吃了亏的小老五,吓得大声提醒。
小白貂伸出舌头,在苏妮脸上轻轻舔了两下,动作说不出的亲密。
苏妮痒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格格笑了出来。
这小东西,大概是察觉到她身上,有赵东山的味道,所以对待苏妮的态度,跟其他人也大不相同。
小老五目瞪口呆之余,“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臭小白,坏小白,以后窝再也不替尼说话,就让二锅叫尼丧彪好了。”
丧彪连看都没看这个干打雷不下雨的两脚兽,舔了苏妮几下,随后在她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大尾巴翻过来盖到脸上,准备呼呼大睡。
小白貂的行为,就连赵东山也啧啧称奇。
这家伙野性的很。
走出老林子这一路,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想靠近,都会引来丧彪龇牙咧嘴的恐吓威胁。
没想到,它刚看到苏妮的第一眼,居然愿意主动过去亲近。
狗东西,果然鸡贼得很。
知道该拍谁的马屁。
来赵家帮忙的婶子大娘,也纷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小东西,倒是灵性十足的很。
赵冬晴笑着抱起小妹,替她擦了擦委屈的泪水。
回头问弟弟。
“东山,小白……它吃什么?”
赵东山小声嘟囔了一句: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人家叫丧彪。
姐,它吃肉,实在饿得狠了,松子儿栗子啥的,也能啃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