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事情更逼真,赵东山带着顾长卫,在老林子里转悠了三天。
等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谷:
“就在那里。”
丢下四个字,赵东山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不冲不行。
他得在顾长卫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将空间内的卫星残骸拿出来。
这是个技术活儿。
至于地上没有砸落的痕迹,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反正我看到这玩意儿,它就躺在这里。
顾大炮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句,大概意思是在夸奖赵东山的体力,比自己手下的兵还要好。
“快点儿,跟上小赵!”
等顾长卫带人赶到山谷底下,赵东山正站在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前。
顾团长其实也不清楚,老苏的卫星到底长啥样子。
凭直觉,他猜测自己真的找到了。
“好小子,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顾长卫喜笑颜开,顺手在赵东山肩膀上砸了一拳头。
后者被打了个趔趄,差点儿坐到地上。
老顾的手劲儿,够大的。
顾长卫完全没有犯错的觉悟,一叠声的指挥着手下战士。
“把带来的绳子拴好,大家轮流抬着,将这大家伙弄出去。”
所有人喜笑颜开, 身上的疲劳在见到铁疙瘩的第一时间,烟消云散。
出山的路程,倒是比进山快了许多。
没用一天,已经走了一半儿的路。
傍晚宿营的时候,顾长卫派出去的尖兵回来报告。
“团长,你快来看,那边有两伙动物正在干架。”
老顾气得踹了尖兵一脚:
“动物干架,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好奇的跟着去看了一眼。
赵东山有幸,也跟着去了。
距离宿营地不到500米的一处山崖前,正有两群动物在打架。
确切的说,是一群三只黄毛狐狸,在围攻一只白色的雪貂。
东北紫貂在老林子并不罕见,但毛发白到这种程度的,就连赵东山也是第一次见。
狐狸人多势众,呈品字形将雪貂围在当中,时不时的有一只从背后发动突袭,对着雪貂又抓又咬。
体型上差了一大截的白貂毫不畏惧,凭借灵活的身手,对抗三只狐狸。
顾长卫轻咦了一声:
“以这白貂的灵活劲儿,它想逃走恐怕并不难,何必陷入这么艰难的苦战。”
老顾说苦战,这句评语并不假。
白貂动作虽然灵活的多,奈何对方数量上占了优势。
狐狸,又是老林子里比较狡猾的生物。
它们用正面的两只,来分散白貂的注意力。
位于身后的那只,时不时发起突袭。
白貂再灵活,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没注意,被一只杂毛狐狸拦腰咬住。
白貂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顾长卫拍着大腿,赞了一句:
“好兵法。”
别人看热闹,他从两种动物的交锋中,看出了不一样的智慧。
三只狐狸分工明确,最终才能咬到灵活的对手。
赵东山不一样。
白貂被咬时,目光恰好跟他对了一下。
黑漆般的眸子深处,那种绝望和凄楚,让赵东山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背在肩膀上的莫辛纳甘步枪被甩到身前。
拉栓上膛,枪托顶在肩膀,左手食指一勾。
“砰”的一声沉闷枪声响过,那只咬住白貂的狐狸,脑瓜子上飞起一团血雾。
握草。
这开枪的速度和精准度,将顾长卫都吓了一跳。
从他们站立的位置,距离狐狸至少有150米。
这小子摘枪上膛开火,动作丝滑得他这个老兵,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最关键的是,赵东山用的还是盲射。
压根儿就省略了瞄准的时间。
距离150米,精准命中目标的脑袋。
这天赋,好到自己带了十几年的兵,也没见过。
“好!”
突如其来的枪声,加上顾长卫的喝彩,吓得另外两只狐狸,夹着尾巴逃进了树林。
等赵东山拉栓换上子弹,已经没有了开第二枪的机会。
众所周知,受到树枝的影响,在林中子弹的飞行路线,会变得非常诡异。
能够打中第一只狐狸,那还是因为它站在原地。
一旦对方动起来,凭借错综复杂的地形,很容易逃脱猎人的追杀。
赵东山端着枪,冲下了山坡。
两人高的石砬子前,一只脑袋稀碎的狐狸躺在地上,脑浆子还在不停的往外冒。
那只白色的雪貂,几乎被狐狸的尖牙拦腰咬断。
它吊着最后一口气,朝石砬子方向艰难的爬了两步。
最终,那双黑豆般大的眸子,死死盯着跑过来的赵东山,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示威般的恐吓声音。
白貂的伤势太重了,只吼了几声,最终不甘的咽了气。
石砬子一个人高处,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大概是听到了白貂的吼声,洞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粉红色的小鼻子抽答了两下,大概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又畏惧的缩了回去。
难怪白貂面对实力几倍于自己的对手,依旧选择了死战不退。
原来,它要保护洞里的幼崽。
赵东山眼睛有些发酸,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挖了个坑,将白貂的尸体放进去,低声道:
“放心吧,你的孩子会很幸福的长大。”
落后一步赶到的顾长卫,也被白貂悍不畏死的精神感动。
“这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赵东山伸手到石洞里,掏出了一只跟死去白貂一模一样的幼崽。
这小东西凶得很。
刚刚长出乳牙的它,一口咬在赵东山的手指头上,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吼叫声。
赵东山忍着疼,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在小白貂背上摩挲了几下。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小东西松开了嘴巴,粉红色的鼻子凑过去,用力嗅了几下。
赵东山的食指尖,被小白貂咬出了两个针尖大的伤口。
两粒血珠沁了出来。
小白貂嗅了几下,突然伸出小舌头,在他手指的伤口上舔了舔。
顾长卫满脸惊奇:
“咦,这小东西跟你倒是挺亲近。”
赵东山伸出手,在小白貂身上摩挲着。
小家伙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或许是因为刚刚埋葬白貂,自己手上沾染了对方的气味,被小白貂将他当成了母亲。
它跟赵东山特别亲近,
顾长卫看得稀奇,想要伸手摸一下,遭到了小白貂龇着牙奶凶奶凶的恐吓。
(前几天挖的坑,总得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