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吧。”林川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亚樵微微躬身,依言坐下,神色依旧恭敬。
“这几天招兵买马,你和斧头帮的弟兄们出力最多,立了首功。”林川看着这位名震上海滩的暗杀大王,语气温和却透着深意,“如今一师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今日,我给你两个重大的选择。”
王亚樵心头一跳,连忙挺直了脊背。
“第一。”林川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在不久的将来,我会继续扩军届时,我让你出任保安团二团团长,让你名正言顺地执掌上万人的兵权,成为一方大员。”
听到这句话,王亚樵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超编团长!执掌上万精锐!这是多少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一辈子都爬不到的巅峰位置。
林川这等于是直接把滔天的权势和兵权塞到了他的手里。
林川此举,既是感念王亚樵在建军期间的诸多付出,避免寒了这位亲信的忠心,也是给予其自主抉择的权利。
即便王亚樵真的想当团长,林川也毫不在意,有钱有枪,他大可为周景行或是其他人另行建军,这点兵权,他给得起。
“第二。”林川竖起第二根手指,“放弃军权,继续留在我的身边,像以前一样辅佐我。”
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王亚樵低着头,脑海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在飞速交织。
出任团长,看似位高权重,光宗耀祖。但他王亚樵有自知之明,他是个混迹江湖的杀手,精通的是暗杀、潜伏、刺探情报,对于大兵团的沙场指挥、排兵布阵,他根本毫无经验。
贸然执掌师权,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极有可能会因为指挥失误而导致全军覆没,不仅辜负了林川的信任,更会败光林川的家底。
更重要的是,王亚樵的眼光极度通透。
他深知,担任团长看似风光,实则发展已经受限,在军队里,打赢了是本分,一旦战败,便随时会被更有能力的人替换掉,仕途可以说已经触顶了。
而追随在林川身边呢?看似没有统兵十万的实权官职,却能时刻接触到这位深不可测的金主最核心的机密。
只要林川的宏图霸业不断扩张,他王亚樵作为最核心的亲信,其隐形权势和长远的发展前景,绝对远超一个区区的团长!
思虑至此,王亚樵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与坚定。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
“林先生!我王亚樵是个粗人,不懂沙场排兵布阵,当不了那威风凛凛的团长。”
王亚樵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川,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我只愿继续留在先生身边,做先生手里的一把刀,替先生扫平一切暗处的障碍!”
看着单膝跪地的王亚樵,林川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他没有看错人。
王亚樵是个聪明绝顶的枭雄,更懂得进退与取舍。
林川本就属意王亚樵深耕隐秘战线,而非去前线领兵,一支无敌的军队,必须配上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才能做到百战百胜。
“好!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我绝不亏待你。”
林川站起身,亲手将王亚樵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
“老王,军队在明,你在暗,从今日起,我要你依托斧头帮的底子,替我打造一个独属于我们自己的专属特务与情报体系。”
“资金、装备,我无限量供应,我要这天下,再无能瞒过我们眼睛的秘密!”
王亚樵感受着肩膀上那沉甸甸的信任,只觉得胸腔内热血沸腾。
“请先生放心!”王亚樵重重地点头,掷地有声地表态,“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先生所托,为您打造出一张最锋利的情报暗网!”
......
时光荏苒,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来,林川几乎没有踏足过军营一步,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始终不曾插手新兵的具体训练事宜。
他深知,自己虽然有钱有枪,但确实不懂。
若是不懂装懂、事事微操,不仅会惹人诟病,更会打乱军队正常的操练节奏。
他不愿效仿那些死板干预的旧军阀,更清楚底层士兵的本性——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士兵们只认钱。
自己不需要去教他们怎么开枪,只需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在给他们发响,是谁在给他们兜底!
林川秉持着雪中送炭的处事原则。
在军队,他任由杨志平等讲武堂、保定军校出身的军官自主练兵,在政务上,他放手让周景行处理。
他只坐镇幕后,唯有在众人工作显露弊端、遇到无法逾越的阻力时,才会雷霆出手,精准指正并扫平障碍。
也正因为这份上位者的绝对放权与包容,反而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折服了麾下这批文武班底,收获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拥戴与敬畏。
十二月二十七日,城南海军753基地。
寒风凛冽,但整个基地的面貌却已是焕然一新,再无半个月前那种乌合之众的杂乱感。
宽阔的校场上,一万五千名新兵已经全部换上了统一的淡灰色新式军服,经过半个月堪称地狱般的体能与队列特训,这些曾经面黄肌瘦的底层工人,彻底褪去了身上的青涩与市井气。
他们站姿笔挺,目光坚毅,精气神十足,举手投足间已然具备了正规军的雏形,尽显杨志平等一众讲武堂出身军官扎实的练兵功底。
与此同时,基地码头也经过了日夜赶工的临时扩建。
那支总吨位近十万吨的庞大舰队,此刻正整齐划一地停泊在深水港内。
灰黑色的舰体如同一座座钢铁堡垒,炮管斜指苍穹,整个基地弥漫着一股肃穆、规整且极具压迫感的铁血氛围。
上午十点。
“呜!!”
阵阵悠扬且浑厚的汽笛声,突然从海平面的尽头传来,撕裂了江面的薄雾。
数十艘吃水极深的巨型货轮,排着浩浩荡荡的编队,破开白浪,正朝着基地的军用码头全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