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凤岐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林川哑然失笑,连忙摆手解释道:“伯父误会了,我并非是要索取你现成的部队。”
“不要现成部队?”周凤岐愣住了。
林川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我是想从零开始,自主组建一个全新的师,伯父只需给我一个正规的军方番号,并从你的军中调配一批有经验的骨干军官给我当教官即可。”
“至于所有士兵的征募、武器装备的采购以及日常的军饷经费,均由我自己全权负责,绝不花督军一分钱。”
听到这番话,周凤岐瞬间释然,心头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无需自己出钱出力,无需割让嫡系部队,林川自己花钱招兵买马,挂在自己的阵营名下,这等于是平白无故壮大了他周系的整体实力啊!
这哪里是提条件,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天大好事!
“哈哈哈!你早说啊,吓我一跳!”周凤岐大喜过望,当即大方应允,“别说一个师,只要你有这个财力,番号我随便你挑,任由你随意扩军!”
两人相视大笑,这笔足以改变淞沪乃至整个江南军事格局的合作,就此敲定。
周凤岐拿着林川开出的一百万英镑支票,满心欣喜地连夜离去,准备大展拳脚。
而林川也没有闲着,次日清晨,他便直接驱车赶赴安徽会馆,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王亚樵。
会馆的密室内,林川开门见山,直接向王亚樵下达了征兵的指令。
“老王,我要在淞沪招募一个师的新式部队。”
“嗯,这第一批兵源,就从你们皖省的工人里挑。”林川看着王亚樵,抛出了自己开出的待遇,“只要符合体格要求,愿意参军,除了包吃包住、配发军装外,每月军饷十块大洋,绝不拖欠!”
“多少?!”
原本还稳坐在椅子上的王亚樵,听到这个数字,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每月十大洋。”林川重复了一遍。
王亚樵倒吸了一口凉气,满眼的不敢置信。他太清楚底层百姓的疾苦了。
原本在淞沪出卖苦力的皖省工人,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月薪顶天了也就五块大洋。
而林川开出的军饷,竟然高达十块大洋!
这可是直接对标了斧头帮核心帮众的丰厚薪资标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许多军阀部队连饭都吃不饱甚至常年克扣军饷的年代,这笔钱对于那些穷苦工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林先生,您这手笔...太吓人了!”王亚樵激动得浑身发抖,随后一双虎目中爆发出极度的狂热与自信。
他猛地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凭借这份优厚到极点的待遇,别说招一个师,您就是现在让我招十个师,只要风声放出去,咱们皖省的汉子能把招兵处的门槛给踏平了!”
王亚樵郑重抱拳:
“林先生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我斧头帮上下定当全力配合林先生,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您拉起这支新式部队的框架!”
王亚樵为什么这么自信能短时间羡慕一万五千名士兵呢,因为林川给的多啊!
这等堪称逆天的优厚待遇,只要风声一放出去,别说一个师,轻松就能招募十个师的兵员!
混迹江湖多年,王亚樵的直觉何等敏锐。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金主,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林川有钱,有枪,现在还要兵权,他暗自明白,林川未来势必会进一步扩张军力、争夺地盘。
在这个军阀割据的乱世,拥有这等恐怖的底蕴,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
可王亚樵骨子里是个爱国者,他最痛恨的便是军阀混战,他真怕好不容易有了点安稳气象的江南,又因为林川的野心而再次陷入连绵的战乱之中。
林川一眼便看穿了王亚樵的心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声音低沉而威严:
“老王,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这兵权,是为了像阎老西、像孙传芳那样,占山为王,做个搜刮民脂民膏的土皇帝?”
王亚樵沉默不语,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林川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直刺王亚樵的内心,“中山先生毕生致力于救国,可为何屡战屡败?”
“因为他手里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横扫一切的铁军!没有枪杆子,所谓的救国抱负、天下为公,不过是政客军阀案板上的鱼肉!”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俯视着偌大的上海滩:“我要争地盘,不是为了割据,而是为了荡平这乱世!我要用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彻底终结军阀混战,一统华夏,延续中山先生真正的救国理想!”
“而这一个师,只是一颗火种,我要用最精良的装备、最严苛的训练,把他们打造成华夏第一支近代化王牌部队。”
“兵在精,不在多,这第一步,必须稳扎稳打!”
这番话掷地有声,犹如黄钟大吕在密室内轰然回响。
王亚樵浑身剧震,眼眶瞬间泛红,他一生行刺贪官污吏、痛杀军阀汉奸,所求的不正是这样一个能荡平浊世、一统华夏的明主吗?
“林先生胸怀天下,是我王亚樵鼠目寸光了!”王亚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从今往后,我王亚樵这条命,连同斧头帮上下,全心追随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次日,恰逢淞沪各大工厂的工人发薪日。
安徽会馆门前,人头攒动。
王亚樵遵照林川的指示,让人在大门外张贴了巨大的征兵告示。
此前,林川出资办学、怒斥日本商人的事迹早已传遍上海滩,工人们都知道这位林先生是真正让利惠民的大善人。
此刻见安徽会馆有大动作,工人们满心期待地围聚过来,以为又有好事降临。
王亚樵站在高台上,亲自当众宣讲征兵规则。
“弟兄们!林先生要在咱们淞沪招募一支新军!第一批只要一万五千人!”
王亚樵声若洪钟,压过了全场的喧闹,“只要体格达标,每月军饷十块大洋!待遇直接对标咱们斧头帮的核心帮众,绝不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