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川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
他牵着周伊珊在沙发上落座,转头便和奥雷尔聊起了今晚的饭菜。
“奥雷尔先生,今晚准备了什么好菜?”林川语气轻松。
奥雷尔也是个人精,见林川晾着黄金荣,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起来,大笑道:
“林,我知道家中没有擅长做中餐的家人,所以特意从酒楼预定了最顶级的菜品,很快就会送来!”
“那倒是不错。”
林川靠在沙发上,打趣道,“只要别像英国佬的那些黑暗料理一样就行。”
“哈哈哈!英国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美食!”
两人在沙发上谈笑风生,气氛轻松热闹。
可苦了站在一旁的黄金荣,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像个犯了错的下属一样僵在原地,处境无比尴尬,简直如坐针毡。
足足晾了十几分钟,林川这才转头看向黄金荣,目光淡淡一扫,点明道:
“黄老板,你费这么大劲托人邀我过来,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相谈吧?”
听到林川终于搭理自己,黄金荣如蒙大赦,连忙开口:
“林先生!之前的事情,全是我受了小人的蒙蔽,专程来向您道歉的,还望林先生高抬贵手....”
“别。”林川言语带着讥讽,假意推辞道,“黄老板可是法租界的督察长,手眼通天,我林川不过是个普通人,哪受得起你的道歉。”
这番话落在黄金荣耳朵里,却犹如催命的音符,吓得他心中惶恐至极。
此前因为冲突,他平白损失了一百万大洋,事后越查越心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背景雄厚,是周凤岐的远亲,更豪掷数百万英镑为督军购置舰队!
再联想到张家父子离奇的密室自杀,以及大量皖省工人参与的浩大游行,他笃定这一切绝对都是林川所为。
徐家倒台之后,同为得罪过林川的人,黄金荣终日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中。
为了求活命,他费尽周折,花了整整十万大洋才请动奥雷尔从中牵线斡旋。
“林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我了!”
黄金荣猛地一咬牙,将身旁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提上桌子,颤抖着手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万英镑现钞!
“林先生,这是黄某的半生积蓄!”黄金荣卑微地弯腰,“听闻您在筹办舰队,我愿拿出这二十万英镑以此资助,只求林先生能网开一面!”
这是在花钱买自己的一条命。
林川目光扫过箱内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心中暗自感慨青帮势力果然财力雄厚。
既然对方血放足了,他便微微颔首,平静道:
“黄老板既然这么有诚意,这笔钱,我便收下了。”
听到林川收下钱财,黄金荣悬着的心终于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认定林川愿意就此了结恩怨,狂喜之下,立刻谦卑地弯腰奉茶,还连连表态日后任凭林川差遣。
见危机解除,一旁的奥雷尔立刻笑着拍手招呼:“太棒了!林,周小姐,黄先生,咱们入席用餐吧!”
这场午宴吃得皆大欢喜。
奥雷尔拿到了引荐的酬劳,黄金荣保住了性命,林川更是凭空收获了二十万英镑。
宴席结束,黄金荣先行告辞。
林川送周伊珊返回周公馆,刚进家门,就撞见了周景行。
周景行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见自家妹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川身后,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哟,你们俩这是约会归来啊?”
周伊珊顿时脸颊发烫,羞得躲到了林川身后。
林川无奈地笑了笑,向周景行说明了此行是去处理黄金荣的事情。
一听“黄金荣”三个字,周景行起初态度极为强硬,冷哼道:“那老流氓之前那么嚣张,坚决不肯和他和解!”
“哦?你确定?”林川眉头一挑,随手打开了装满英镑的箱子。
当看见那一箱子巨额现钞时,周景行瞬间瞪大了眼睛,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干咳两声改口道:
“咳....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跟黄老板也就是点小矛盾,和解未尝不可!”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川提出道:“这二十万英镑,咱们两人对半分,一人十万。”
周景行看着钱,嘴上却假意谦让起来:
“哎呀,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只需要五万就行了!”
在他看来,自己这么一客气,林川肯定会强行把十万塞给自己。
谁曾想,林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痛快地应允道:“好,那就按你说的。”
周景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追悔莫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林川强忍着笑意,把五万英镑拿给他,随后又补上十万:“这十万,是之前找古董许诺的酬劳,一并给你结了。”
最后,林川将余下那五万英镑推到了周伊珊面前:
“伊珊,这五万你收下,算作代为保管。”
周伊珊吓了一跳,几番推辞,但在林川的温言坚持下,这才红着脸乖巧地点头收下。
一旁的周景行看着妹妹什么都没干就白捡五万英镑,心中顿时满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