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侧身避开。
“现在道谢还太早。”
“今晚最为关键,病房里不要留太多人,也不要随意碰那些药物和设备。”
朱志尧连忙点头。
袁寒云站在旁边,回想起刚才的救治过程,心中仍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林川似乎只是扎了一针,喂了几颗药,又给马相伯戴上一个奇怪的呼吸装置。
整个过程未免太过简单。
薛佩礼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解释道:“肺炎不同于外伤。”
“外伤尚可清创缝合,肺部却无法轻易开刀。”
“林先生真正依靠的,是刚才使用的药物。”
“若那些药真能压制肺部感染,马先生便有机会挺过来。”
袁寒云恍然点头。
林川没有参与二人的交谈。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一道熟悉身影上。
周伊珊穿着一身浅色学生装,正与几名复旦学子站在走廊后方。
她显然也是来探望老校长的。
看见林川望来,周伊珊快步走到近前。
“林川,马校长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
林川看向她身后的学生。
“这里是医院,人太多不利于病人休养。”
“你们先回去,留下几名代表等候消息便足够了。”
几名学生虽然担忧,却也知道留下帮不上忙,只能陆续离开。
林川又看向周伊珊。
“你也跟我走。”
“这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周伊珊轻轻点头。
两人刚走出几步,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挡住去路。
“站住!”
张伟满脸怒意,双眼死死盯着林川。
他爱慕周伊珊已久。
今日好不容易借着探望老校长的机会将她约来,本想趁机多加亲近,谁知林川一出现,周伊珊便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如今更是要跟着对方离开。
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让张伟几乎失去理智。
“姓林的,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林川神色平静。
“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
林川懒得搭理他,只转头叮嘱周伊珊。
“最近暂时不要返校。”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帮你办理转学。”
张伟脸色瞬间铁青。
“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这里是复旦,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川终于看向他。
“一个靠父亲关系当上学生会长的人,也配代表复旦?”
“若没有淞沪警察厅厅长张忠华,你算什么东西?”
周围众人神情微变。
这番话,几乎当众撕下了张伟最后一层脸皮。
张伟眼中血丝迅速蔓延。
“你找死!”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下一秒,一把黑色手枪被直接掏了出来。
咔嚓!
保险拉动。
冰冷枪口瞬间对准林川。
走廊内骤然陷入死寂。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原本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舌争执,可当张伟拔出手枪的那一刻,事情的性质便彻底变了。
冰冷的枪口正对眉心。
周围众人下意识后退,走廊内瞬间空出一片地方。
周伊珊脸色发白,刚想开口,林川已经伸手将她拉到身后。
“站在我后面。”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却冷得吓人。
经过数次强化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已不是凡人之躯,别说手枪子弹,就算是步枪子弹,也根本不可能一枪将他杀死。
他不怕张伟开枪。
可不怕,不代表能够容忍别人拿枪指着自己。
只要张伟敢扣下扳机,今日便别想活着离开医院。
包括他那个担任淞沪警察厅厅长的父亲,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林川盯着张伟,淡淡问道:“你敢开枪吗?”
张伟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你以为我不敢?”
他怒极反笑,故意晃了晃手枪。
“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住手!”
人群中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鲁迅拨开众人走上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里是医院,病房里躺着的是复旦老校长!”
“你身为复旦学子,竟敢在这里持枪行凶,简直猖狂至极!”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
“马公若是知道复旦出了你这样的学生,只怕病情还要再重三分!”
四周文人纷纷开口。
“学生会会长带枪闯进医院,还要当众杀人,这就是复旦教出来的学生?”
“我倒想问问李邓辉,他究竟是如何用人的!”
“张伟能够当上学生会长,难道真是因为能力?”
“依我看,分明是看在他父亲张忠华的面子上!”
“徇私纵容,才养出这样的狂徒!”
一道道质问接连响起,言辞毫不留情。
人群后方,李邓辉脸色铁青,双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
他接替马相伯出任复旦校长,本就承受着极大压力。
马公德高望重,上海滩文教界无人不敬,今日前来探望的文人名流,更是遍及教育、报业与文化各界。
尤其是鲁迅。
他不仅在文人圈中声望极高,还曾担任教育部佥事,如今当众质问复旦用人失察,他这个现任校长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张伟也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急忙辩解。
“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是林川先侮辱我,还要强行带走复旦学生,我只是.....”
“够了!”
李邓辉沉着脸走出人群。
他没有绕开张伟手中的枪,反而径直走到枪口前方。
张伟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枪口偏开。
“校长....”
李邓辉冷冷看着他。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复旦学生会会长。”
“同时,复旦正式将你开除!”
走廊内瞬间安静下来。
张伟满脸难以置信。
“你要开除我?”
“李邓辉,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我父亲是淞沪警察厅厅长!”
“你今日敢开除我,信不信明日复旦便会麻烦不断!”
李邓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既然敢作出决定,便不怕你的威胁。”
“复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权贵子弟逞凶耍横的场所。”
“你仗着父亲权势,持枪威胁他人,复旦若还留你,才是真正愧对马公!”
鲁迅冷笑一声。
“警察厅厅长,好大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