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上楼,便看见病房外的走廊挤满了人。
沪上文教界有名有姓的文人几乎来了大半,众人神情沉重,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气息。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鲁迅看见袁寒云,立即迎了上来。
“袁先生,这两位是?”
“周景行。”
袁寒云又指向林川。
“这位便是林川林先生。”
四周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瞬间沸腾。
“他就是林川?”
“一掷千金,将整支舰队赠予国家的林先生?”
“听说前些日子,前线不少重伤士兵也是被他的神药救活!”
在场众人看重的不是林川有多少钱,而是他手中那些神乎其神的药品。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很快让出一条道路。
“林先生,请!”
“马老还有救了!”
“快让林先生进去!”
林川没有耽搁,与袁寒云、周景行一同进入病房。
病床上,马相伯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
床边除了他的外甥,还有一名林川见过的医生。
正是此前替周凤岐治胳膊的薛佩礼。
马相伯的外甥眼眶通红,急切问道:“薛医生,我舅父究竟怎么样?”
薛佩礼沉默许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节哀。”
“马先生年事已高,原本只是普通发烧,可如今已经发展成肺炎。”
“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肺炎!
短短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落在病房内。
这个年代没有成熟的抗生素治疗体系。
肺炎几乎等同于绝症。
即便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染上,也有极大可能丧命。
何况马相伯已经八十多岁高龄。
薛佩礼的话传出病房。
走廊外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众人,瞬间陷入深深的绝望。
“马先生还有救。”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重新燃起希望。
薛佩礼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他立刻想起林川手中那些神奇药物。
此前安徽同乡有人中了子弹,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
正是林川拿出一种名为抗生素的神药,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抗生素!”
薛佩礼神情激动。
“林先生手里有治疗感染的抗生素!”
床边一名中年男人闻言,急忙追问。
“什么是抗生素?”
“当真能治肺炎?”
“只要用了这种药,我舅父便能醒过来吗?”
袁寒云在林川身旁低声介绍。
“这位是马先生的外甥,朱志尧。”
林川轻轻点头,却没有时间多做解释。
“能不能救活,我现在无法保证。”
“所有人先出去,不要留在病房里。”
“寒云,准备一壶温水。”
朱志尧还想继续追问。
鲁迅已经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志尧,先出去。”
“可是....”
“现在多问一句,便会多耽搁一分。”
鲁迅不由分说,将他带出病房。
来到走廊后,朱志尧仍旧满脸担忧。
“周先生,那位林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他真能救我舅父?”
鲁迅低声解释道:“前些日子救下周家千金,又将整支舰队赠予国家的林先生,便是此人。”
“听说他手中还有不少西洋神药,曾经救活过许多重伤濒死之人。”
朱志尧神情微怔。
走廊里的一众文人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关于林川的传闻,他们自然听过。
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赠送舰队也好,神药救人也罢,谁都没有亲眼见过。
然而眼下医院已经宣布无能为力。
除了相信林川,他们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站在这里等死。
病房大门缓缓关上。
林川反锁房门,将随身携带的箱子放到桌上。
箱盖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针筒、药液、药丸与各种医疗用品。
青霉素虽然可以治疗肺炎,却有过敏风险。
若不提前进行皮试,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致命后果。
更何况,马相伯已经八十高龄多,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林川戴好手套,抽取少量药液,先为老人进行皮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
门外众人焦急等待。
朱志尧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
袁寒云很快端着温水返回。
林川打开房门接过水,又迅速将门关上。
确认皮试没有出现异常后,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过敏。
至少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
林川重新配好青霉素药液,将针头刺入马相伯手背,缓慢进行输液。
随后,他又用温水喂老人服下退烧药和氟罗沙星药丸,再取出便携式氧气设备,为其进行吸氧。
所有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半点慌乱。
随着氧气送入,马相伯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终于稍稍平稳了一些。
林川却没有因此放松。
老人年岁太高,身体底子也太差。
若换成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这套药物用下去,大概率能够稳住病情。
可马相伯已经八十岁。
即便有现代药物,最终能不能挺过去,也要看他自身。
做完能做的一切后,林川又观察了许久。
确定暂时没有异常,他才打开病房大门。
哗啦!
外面等候的一众文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先生,马老怎么样?”
“可有把握治好?”
“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众人七嘴八舌,走廊瞬间变得嘈杂。
林川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药已经用了。”
“马先生的病情能否好转,还要继续观察。”
“他年岁太高,身体极度虚弱,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救活,只能尽力而为。”
众人听罢,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可他们都是通晓事理之人。
医院已经明确表示束手无策。
林川愿意冒险出手,便已是雪中送炭。
即便最终没有救回来,也没人有资格怪他。
朱志尧红着眼眶,朝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林先生。”
“无论结果如何,朱某都铭记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