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希尔听完林川的话,眼中的欣赏愈发浓郁。
她原本就对这个高大英俊、谈吐不凡的东方青年极有好感。
刚才又亲眼看见女儿与林川共舞,心里难免多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
如今越看,越觉得满意。
露希尔咯咯直笑,胸前那叫波浪滚滚,看得林川心惊肉跳,连忙装作没看到。
露希尔白了他一眼,“小坏蛋。”
随后一本正经道:“你说得没错,奥雷尔最擅长这种交易。”
“只要让他站到拍卖台上,再普通的东西也能卖出让人吃惊的价格,何况你的腕表本就是难得的珍品。”
男人们纷去了侧厅参加拍卖,留在大厅里的夫人小姐却对腕表兴趣不大。
比起一块戴在手腕上的钟表,她们显然更在意那套精美绝伦的化妆品,以及能够拿出这等奇物的林川。
没过多久,一群西洋女眷便围了上来。
“林先生,听奥雷尔说,你曾经独自穿越大半个欧洲?”
“你真的去过北非吗?”
“地中海上真有海盗?”
七八名洋夫人和年轻小姐将林川围在中间,香水气息混杂在一起,格外浓郁。
其中一名棕红色长发的洋美女端着酒杯,含笑看向林川。
她叫安妮,是比利时领事馆参赞的妻子,明天下午正好要在家中举办私人沙龙。
“林先生,明天我邀请了几位朋友到家中喝下午茶,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赏光,给我们讲讲旅途中的奇妙经历?”
“当然可以。”
林川欣然应允。
他扫过周围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微笑着补充道:“明天我还会为各位夫人和小姐准备一点惊喜。”
“惊喜?”
安妮眼睛顿时亮了。
“难道和苏西收到的礼物有关?”
“提前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
林川没有正面回答。
可越是如此,众人心里越发期待。
这个神秘的东方青年,送给苏西一整套世间罕见的化妆品,又随手拿出十块精密腕表。
他所说的惊喜,绝不可能是普通礼物。
几名夫人小姐相互对视,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提前多久到场。
一名身材丰腴的洋夫人借着说话靠近林川,手指看似无意地落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结实的触感让她眸光微亮。
“林先生,你经常独自在外旅行,一定遇到过很多危险吧?”
“危险确实不少。”
林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旁边另一名年轻小姐却大胆得多,借着人群遮挡,直接抓住他的手掌,红着脸诱惑完,这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林川心中好笑。
看来无论什么年代,所谓的上流社会都少不了大胆开放之人。
他也很清楚,经过今晚这场宴会,自己已经初步踏入了上海外国上层圈子。
奥雷尔的认可,只是一张入场券。
真正让这些人接纳他的,是他所展现出的学识、谈吐,以及手中层出不穷的稀奇物品。
面对众人好奇热切的目光,林川没有吝啬。
他从欧洲各国的风土人情讲起,又说到北非沙漠、地中海小镇和远洋轮船。
其中既有提前查阅过的历史资料,也有现代网络上流传的趣闻段子。
“曾经有一名旅客抵达伦敦,下船后向警察询问,伦敦最着名的大雾在哪里。”
“警察怎么回答?”
“警察说,先生,你现在就在雾里,只是看不见它。”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作一团。
林川又谈起各国历史。
他说法国人的浪漫里藏着反抗,英国人的礼仪背后尽是利益,意大利人继承了罗马的荣耀,也继承了罗马人对生活的热爱。
这些观点算不上多么深奥,却胜在新奇有趣。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普通人了解异国,只能依靠报纸和书籍,文字记载往往枯燥片面,哪有林川讲得生动?
几名洋夫人听得入迷,时不时追问细节。
没有进入拍卖会的本土宾客也逐渐靠拢过来。
就连几名自诩见多识广的文人,都安静站在人群外侧,生怕错过什么。
金雅容更是一言不发地守在林川身边。
她曾经留学海外,自认见识不浅,可许多事情依旧是第一次听说。
尤其是林川对各国历史的独到评价,往往寥寥几句话,便能点破一个国家的性格和利益根源。
她越来越看不透林川。
这个男人究竟去过多少地方,又经历过什么,才能积累如此惊人的见识?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悄然流逝。
侧边会议厅的大门终于打开。
参加拍卖的宾客陆续走出。
大厅里的场面顿时变得泾渭分明。
拍到腕表的富商和前朝遗老满面春风,一个个抬着手腕,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戴在上面的新式腕表。
没能得手的军阀却脸色难看。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走出会议厅,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一块表叫到八千大洋,这群商人钱多得烧手!”
“老子手下几千号弟兄,一个月军饷才多少?”
军阀手里有兵有枪,论起威势,在场商人没几个敢招惹。
可真正竞价时,他们手中的现银远远比不上富商,更比不过那些携带大量前朝珍宝逃出宫廷的皇族遗老。
一旦价格超过承受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腕表落入他人手中。
憋屈归憋屈,总不能在法国领事举办的宴会上拔枪抢夺。
几名拍下腕表的富商察觉军阀脸色不善,也不敢继续留下炫耀。
他们简单向奥雷尔一家告别,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生怕出了酒店被人盯上。
那些前朝遗老同样不傻。
他们今晚一掷千金,存在感是刷够了,却也知道不能当面刺激手握兵权的军阀,纷纷收起腕表,结伴离场。
宴会已临近尾声。
宾客们相继向主人告辞。
几名军阀虽然没能拍到腕表,心里颇为不快,却没有将怨气撒在林川身上。
“林先生,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记得提前给我留一件。”
“只要价格合适,我绝不让你吃亏。”
他们对林川这位浑身奇物的神秘人物依旧抱有期待。
腕表只是享受。
若林川的海外渠道能够弄到枪械、药品,甚至更加重要的东西,日后便有的是合作机会。
林川一一客气回应,却没有给出任何明确承诺。
等最后一批客人离场,热闹的酒店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林川让金雅容稍作等候,自己跟着奥雷尔进入小会议厅对账。
奥雷尔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林,你今晚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拍卖。”
他故意露出遗憾神色,眼底却满是兴奋。
“最后三块腕表,几乎让他们争破了头,若不是顾忌我的身份,那几名将军恐怕已经把桌子掀了。”
奥雷尔将一份拍卖记录递过来。
林川低头扫了一眼。
十块腕表,最终总成交价达到了五万六千多银元。
王祁云拍下一块,各国领事拿下两块,几名大军阀凑出一块,商人拍走两块。
剩下三块全被前朝遗老包揽。
最后一块则落到了一名银行家手中。
出价最高的,恰恰是富商和前朝遗老。
林川合上账本。
“零头不用细算了,五万银元归我,剩下六千多是你的酬劳。”
“林,你果然是一位慷慨的朋友。”
奥雷尔没有假意推辞,坦然收下属于自己的那份。
按照两人之前约定,他只能拿总金额的一成,也就是五千六百多银元。
如今林川又多给了数百,已经称得上大方。
林川对此并不在意。
没有奥雷尔的身份和手段,十块现代工艺制造的普通腕表,根本不可能拍出五万多银元的天价。
若由他亲自主持拍卖,名望不足是一回事,更容易得罪那些竞拍落败的军阀。
奥雷尔却不同。
他是法国领事,又是宴会主人。
军阀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桌上摆着厚厚一叠银票。
今晚宾客不可能随身携带数万银元,结算时使用的都是各家银行开出的银票。
林川仔细清点,将十几张不同面额、总数五万的银票叠好,全部收进西装内袋。
衣兜顿时被撑得鼓鼓囊囊。
在这个时代,五万银元已经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工厂、宅院、人手、枪械,许多原本停留在计划中的事情,都可以正式着手了。
林川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忽然说道:“奥雷尔先生,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替我留意一些稀少银元和纪念币。”
林川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大洋,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游历各国时,最喜欢收藏这些特殊钱币,年代越早、数量越少、品相越好,我越感兴趣。”
奥雷尔瞬间明白过来。
“你想收藏华夏的珍稀钱币?”
“不只是华夏,各国的都可以。”
“没问题。”
奥雷尔答应得十分爽快。
在他看来,林川本就喜欢搜集各种稀奇物件,有收藏钱币的爱好再正常不过。
各国领事、前朝遗老和银行家手中,恰好不缺这类东西。
“我会替你放出消息。”奥雷尔笑着说道,“上海喜欢收藏钱币的人不少,只要你出得起价,很快就会有人主动登门。”
“价钱不是问题。”
林川举起酒杯,与奥雷尔轻轻一碰。
珍稀银元和纪念币在这个时代或许只值几十、几百大洋。
可带回近百年后的现代,其中任何一枚品相完好的珍品,都可能在拍卖会上换来天价。
今晚拍卖腕表赚到的五万银元,很快就能变成另一笔更加惊人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