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刮过耳膜。
几根发黑的、长达半尺的尖锐指甲直接戳穿了卷帘门的铁皮。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整扇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力彻底掀飞。
轰隆一声巨响,铁门重重砸在铺子的水泥地上,震得货架上的纸钱漫天飞舞。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防弹衣破烂不堪,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撕裂。领头的中年男人左手捂着肩膀,鲜血顺着指缝直往外涌,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林玄站在供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外面的路灯照进来,将一个高大的黑影投射在碎裂的地砖上。
那东西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僵硬地跨进门槛。
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外翻的獠牙上还挂着碎肉。它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清朝官服,随着它每跳动一步,铺子里的温度就往下掉一截。
一股浓烈的尸臭混杂着泥土的腥味,直冲林玄的天灵盖。
飞僵。
领头的中年男人死死咬着牙,右手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但他伤得太重,手抖得连符纸都夹不稳,几次试探都没能将法力灌注进去。
“我们拖住它......你们俩往后门跑......”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吼道。
但他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了站在供桌旁的林玄,以及林玄身边那个娇艳欲滴的红衣纸人。
中年男人眼底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绝望。
这里居然还有平民?完了,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
飞僵嘶吼一声,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直扑中年男人的面门。
狂风呼啸,直接掀翻了靠门的一个大花圈。
几根尖锐的竹篾子被风卷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擦过红衣纸人的脸颊。
红纸被划破,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林玄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人老婆脸上的伤痕,呼吸变得稀薄。
“弄坏我老婆的脸,你拿命都赔不起。”
他根本没理会地上那几个绝望的御鬼者,转身从火盆底下抽出一根刚刚糊废了的黑色长筒纸管。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那锭沉甸甸的阴金,顺着纸管的尾部狠狠塞了进去。
拘魂遣将的法门在体内轰然运转。
空气中游离的阴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林玄手里的纸管汇聚。
原本轻飘飘的纸扎,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沉重无比。表面的黑纸褪去粗糙的质感,泛起一层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一挺造型粗犷的六管加特林,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林玄手里。
飞僵的利爪距离中年男人的眼球只剩下不到三寸。
林玄单手拎着加特林,枪口对准了半空中的飞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幽绿色的火舌喷薄而出。阴气凝结的实体子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雨点般砸在飞僵身上。
飞僵那引以为傲、连穿甲弹都能抗住的铜皮铁骨,在阴气子弹面前脆得像块豆腐。
血肉横飞,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飞僵半空中的身躯硬生生截停,随后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外面的街道上。
地砖大面积碎裂,飞僵的胸口被打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半边身子烂成了一滩烂泥。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加特林的枪管还在疯狂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中年男人半张着嘴,手里那张黄符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开白事铺的年轻人,拿出一把纸糊的加特林,把一头百年道行的飞僵给秒了?
林玄嫌弃地把枪管已经发红的加特林扔回供桌底下,嫌弃地拍了拍手。
他走到门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飞僵,眉头挤成了一团。
“穷酸样,身上连个值钱的陪葬品都没有。”林玄走回铺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中年男人,“这飞僵是你们引来的吧?卷帘门三千五,场地清洁费两千,吓到我老婆精神损失费五千。一共一万零五百,抹个零,一万一。现金还是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