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徐凤年懒洋洋地伸手，把炼丹炉拎了过去：“我拿了。北凉王府里养着几个老供奉，炼了一辈子丹，正好让他们用这个试试手。”
诸葛青把道袍往桌上一摊，灰扑扑的料子看着不起眼，但指尖一碰，衣摆底下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流光。
“道袍能防身，还能飞。”他扫了一圈，“谁要？”
张灵玉站在原地没动，摇了摇头。
诸葛青折扇往张腾那边一指：“道袍的话，我觉得阿腾穿上吧。你攻击力不高，有道袍防护会好一点，你们说呢？”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匣子打不开，诸葛青刚要开口说先保管，冯宝宝已经伸手抱了过去。她两只手掰着匣盖，像掰馒头似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匣盖开了。
满屋子人全愣住了。
张楚岚凑过来瞪大眼睛：“我靠，我们好几个联手都打不开，你给掰开了？”
冯宝宝歪着头，从匣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上写着四个古字，没人认得。她翻了两页，茫然道：“字不认识。”
诸葛青把书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沉默片刻，缓缓合上。
“是什么？”张楚岚忍不住问。
“春秋鼎的说明书。”
张楚岚一脸见鬼：“收割气运还要说明书？”
“要。”诸葛青把书推过去，“收割气运，是有反噬的。书里说，天界刚开始有八大家族，是早期不会用，死绝了好几支。”
张腾伸手把书拿过来，仔细翻看。最后说了一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张楚岚愣住：“这还可惜？”
“可惜咱们用不上。”张腾把书合上，往桌上一丢，“怎么借，怎么还，怎么把反噬转给别人，全写明白了。天界那几家几千年的底牌，摊在纸上。”
洪斌接口道：“为什么用不上？”
“因为气运不是修为。”张腾指了指院子外，“咱们这院里，没一个靠气运活着的。张三丰靠拳，李淳罡靠剑，徐凤年靠他爹留下的那点家底。抢一堆气运回来，撑死让个废物变天才，对咱们没好处。”
徐凤年拎着炼丹炉笑了一声：“那天界那几家图什么？”
“图撑住。”诸葛青声音很低，“气运一散，家族就烂。族人接连出事，机缘断掉，传承没人接。他们不是贪，是怕掉下去。”
李淳罡拂尘一甩，嗤笑：“爬上去的，就怕再摔回泥里。”
“所以收割。”诸葛青翻到书中一页，上面画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线，从一座鼎连向无数小点，“收集气运，养着，等它气运厚了再割一刀。割完反噬顺着线散下去，死的是底下的人，天上没事。”
屋里一下没声了。
张三丰端起茶盏，看了看，凉了，还是喝了一口。
“行了，收割人间气运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要回武当山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道袍。“小王也，给你的太极拳好好练。”
李淳罡把长剑往肩上一搭，冲王仙芝摆摆手。
“咱们也走吧。”
王仙芝点点头，抬脚朝外走去。
徐凤年拎着炼丹炉，冲张腾挥了挥手。
独孤求败和缺德道人也走了，缺德道人说要去找小蝶，看看她历练的怎么样了。
送走众人，回到小院里。那本书被张腾推到一边，没人再提春秋鼎。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之维：“师傅，您来了这里，感觉怎么样？天师度，有没有把握？”
张之维沉默了一会儿。
“破不开。”
张灵玉脸色一白。
“这里灵气不对。厚，可浮。像一层油漂在水上，看着满，吸进去留不住。”
张之维慢慢走到院中那口井边，低头看了一眼。
“天师度是禁制，也是封印。虽然在这里我感觉不到压制，但是想破开它，以我现在还做不到。”
张灵玉愣在原地：“师傅，您感觉不到压制？”
“感觉不到，才麻烦。”张之维直起身，“在龙虎山，它压着我，我知道它在哪。到了这儿，它像化在血里，摸不着，也拽不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
“行了，咱们走吧。”
众人看向他。
张之维的目光落在张腾身上。
“咱们去你之前说的那个未知世界看看。”
张腾点点头说道。
“老天师，要不要先回一趟？”
张之维看着他。
“回龙虎山？”
“对。”张腾道，“您先回去歇几天，把天师度的事捋清楚，再决定去不去。”
张灵玉赶紧点头：“师傅，张腾说得对。回山查典籍，说不定有线索。”
张之维点头。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