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宝也才八九岁,祝嫂子把他拘在家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这要是放他上山找人,出了什么问题,她们可说不清。
还好祝大宝虽然皮了点,心里也心疼亲妈。再者他好不容易帮亲妈说好这门“生意”,可不能黄了啊。于是乖乖的搬了个小板凳,待在屋门口等人回来。
祝大宝朝她们挥手再见,燕杉是个很礼貌的人,当然是选择回应他了。
燕杉回了礼,祝大宝咧嘴一笑,又坐回板凳上,两条腿悬在门槛外,一晃一晃的。
冯慧看的连连称奇。
“没想到皮猴子有一天也能变成小绵羊,啧啧,真是罕见啊!”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祝大宝。那孩子正低着头,不知从哪拿来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画两下,抬头往门外看一眼,再画两下。小板凳被他坐得前腿翘起来,后腿撑着地,一晃一晃的,到底还是没老实到哪里去。
冯慧收回目光,感慨一声,“祝政委面对一团战士都能训明白,就是搞不定自家儿子。没想到被你一句话给治住了。”
“也不是治,小孩子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计较,只是大人一直把他们当小孩而已。他们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两人顺着篱笆边的路慢慢往前走,午后的风不知卷着谁家院里晒着的干菜香气飘过来。
“东东长大也会长成那样吗?”
“哪样?刘军那样?”
“嗯,他要是也打我怎么办?到时候我已经老了,可能已经打不过他了。”
“哈哈哈,我也没有经验,不过老一辈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要不,你试试?”
“唔……那我先试试,实在拦不住他变成那样,我现在就提前打回去,以后也不吃亏。”
冯慧差点笑岔气,扶着肚子站住,侧头看她,“你这个人,怎么说起来这么正经啊!……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东东还小呢,可受不住打,你和赵营长都是聪明人,教出来的东东肯定是个好的,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瞎操心。”
燕杉轻轻抿了抿唇,“我只是不知道,孩子性子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我怕养不好。”
冯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叹了口气,随即一愣,苦笑道:“我今天叹的气可够多得。”
“书上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可见人的性子是一早就定下来的。”
她注意到燕杉不解的目光,轻声道:“刘军的性子你我也见识到了,是个不着调的。但是张嫂子的两个女儿却听话的紧,看着自己奶奶、姑姑瞧不起自个亲妈,却没有成为和刘军一样的性子。平时路过门前,都能看到两姑娘帮着张嫂子干家务,和张嫂子有说有笑的。你看,明明一起生活在一样的环境下,却生成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除了天性如此,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也可能是基因不一样!”
“什么意思?”
燕杉立刻把自己记得的一些抱错孩子、互换孩子之类的狗血片段,说了出来,冯慧整个世界观重塑中。
“还能这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吗?但我不是说刘军就不是张嫂子生的,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些八卦而已。”
冯慧平静下来后也赞同,“也是,等你见过刘副团长就知道,刘军简直就是缩小版刘副团长。任谁来了,都不会认错孩子。你那些可能,应该不可能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若是东东将来真做错了事,到时候再说嘛。现在天光正好,何必忧心呢。”
“有道理。”燕杉抬眼看向冯慧,“我主……最重要的朋友说过一句话,活在当下。”
“对!活在当下!”
……
燕杉告别冯慧后,拎着铁锅回了院子。
赵显云正坐在堂屋给东东喂奶,见她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燕杉迅速把食指放在嘴巴前,示意他不要说话。赵显云虽然疑惑,还是听话的没有喊她。
燕杉悄摸的从边上去到厨房里,直到听到奶瓶放桌子上的声音后,才从厨房出来。
“喝完了?”
“嗯。”赵显云边给东东擦嘴边问道,“刚才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东东现在变了。”
“哪里变了?”赵显云抱起小家伙,左右瞧了瞧,还是以前胖乎乎的样子啊。
燕杉戳了戳东东的小脸蛋,佯装生气道,“他现在喝奶可不听话了!一旦看到身边有其他人,立刻就追着瞧,奶也不吃了。所以每次喂奶都得找个没人经过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喂。所以刚才我才不让你喊,要是引起他的注意,今天这顿奶就浪费了。”
东东安静的听着燕杉的话,小眼珠却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哎?你这冲奶的热水从哪来的?”
“你出去没一会,李嫂子的女儿就在篱笆外探头探脑,正好东东也到了吃奶的时候。我就请她帮忙把我们的热水瓶灌满热水,又从你的包袱里,掏出五块水果糖给她。”
赵显云全部身家都给了燕杉,燕杉把钱票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了储物格,好在还有那些糖。
“哦,等以后有柜子了,我就放点零钱。”
赵显云脸色微红,“不用,我明天让他们帮我把上两个月的津贴领来,那些钱正好也够打柜子之类的,剩下的钱再做零钱。”
见赵显云心里有打算,燕杉自然答应。
不等赵显云提问,她直接说出了自己这一趟出门的收获。
“小慧姐借给我们一口锅,不过大小和灶台不符,还是得等晚上,看看祝大宝家来不来人。”说着将自己遇见祝大宝和张爱花家看见的场景,都和他说了。
“军中有传言,都说祝政委能把一团的那些兵崽子治的服服帖帖,却管不好自家孩子,有些其身不正的意思。但是我听你这么一说,却觉得这孩子并不和别人嘴上说的那样。兴许是调皮了些,八九岁的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当年,我也是咱们街道最让人头疼的刺头儿。可你看现在,我已经很优秀了。”
燕杉本来还听得认真,想着他能说出什么道理来,越到最后,越觉得不对劲。
她怀疑道:“你是在自夸吗?”
“咳咳——”赵显云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听你话里话外的,还挺瞧得起这祝大宝的。我以前也这样,只是想让你也知道……而已。”
“哦……你这意思是在让我也夸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