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聚众闹事？”其中一名年长公安问道。
周峰跟在公安身后，抬头冲燕杉挑了挑眉，脸上藏着一丝得意。冯慧脚步慢些，等众人把事情缘由说完，才悄悄的回到人群里。
方才冯慧嘱咐周峰去喊招待所所长后，自己也悄摸的去了派出所。
公安是普通群众报案也要出警，而招待所所长，却不是谁招呼一声就能跟着来的，可周峰有着副营长的身份，还是西城附近的部队，所长必然要卖个面子。
所长直接挤到小丽面前，脸色铁青，一开口就骂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把公安招来了？”
周峰一路上什么都没跟他说，只说招待所出事，必须他出面处理。等他赶到现场，正好看到公安也到场了，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小丽被骂的身子一抖，“下半月收的账款不见了。”
“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告诉我？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所长那根被烟熏黄的手指，直几乎要戳到小丽的额头上，“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
“好了！”公安眼神淡淡扫过所长，没有言语，但是所长只能安分下来。
公安走到小丽面前，打量了她一眼，“是你说钱丢了？”
小丽偷偷瞄了一眼卡车上的行李，定了定神，把之前编排好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今早只有燕杉一人靠近过柜台，再次提出要搜查车上的行李。
听完她的陈述，公安转头看向燕杉，“同志，她所说的情况，属实吗？”
燕杉当即否认，“她什么都没看到，就污蔑我偷钱，还联合围观群众对我施压，要私查我的行李。要是人人都能这样做的话，那还要公安做什么？看谁不顺眼，就借口污蔑人偷东西，以此翻查其行李当众侮辱人？”
“胡闹！乱说什么呢？”年长公安呵斥道。
燕杉不在乎，她就是要闹大，闹到围观群众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助纣为虐！
“那不是想证明你清白吗？”人群中传出一句不满的嘟囔。
燕杉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冷笑一声，“我本就清白，何须别人来证明！”
“在公安同志来之前，我已经同意了搜查行李。现在请公安同志动手吧。”
赵显云抱着东东往边上挪了挪，给公安同志让出位置。
年长公安原本还想多说两句，但是看燕杉一脸不予交谈的样子，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她同意搜查，要是他们不查，招待所这小姑娘肯定不乐意，围观人群也指不定私下要乱说些什么。他看这女同志面相正直，不像偷人钱财的人，只当证明……
公安想到这一下子卡住了，刚才女同志才说不需别人证明，她本就清白。
唉……
“行，我们按规矩来。”年长公安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年轻同事，“你上去，我在车下，我们就在车尾把行李一件件过一遍。”
年轻公安应声，踏上卡车车板，赵显云把燕杉的行李给年轻公安指出来，那人就把这些行李都提到了车尾板边上。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车上的一举一动。
小丽站在人群最前面，心脏砰砰狂跳。
快了、就快了，只要公安把东西翻出来，燕杉就百口莫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件件行李全部检查完毕，被褥抖开，布袋兜底翻过，包袱夹层也仔细摸过。
只剩最后一件包袱了……
是那个放着肉干的袋子。
年轻公安伸手，一把将这个袋子提到车板上。
小丽的呼吸下意识的暂停，耳朵嗡嗡作响。她拼命强迫自己不要多关注这个包袱，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瞳孔微颤。
就在这里。
年轻公安捏着袋口，将布包完全打开，里面的肉干散出香味。他伸手探进去，手指顺着布袋的内衬一寸寸探查。
一下、两下。
“等一下。”
燕杉上前一步，一下子按住袋口，出声喊停。
小丽被吓得一顿，悬到嗓子眼的心差点蹦出来，就差一步了！
“你又要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后悔也不行，必须要查完！”她的双手止不住的微微发抖，嘴角不时的抽搐，眼底的急切迫不及待的往外冒，仿佛已经看到燕杉被搜出赃物，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年长公安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同志，当众查验是你之前答应的。现在又阻拦搜查，很难不让人产生嫌疑。”
小丽趁热打铁，红着眼眶说道：“燕同志，没想到你真的、真的偷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钱是公家的，我没办法。”
这话一说，之前联合众人逼迫燕杉的事情，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之举。她心里是不愿意燕杉是这个小偷的。
招待所所长也立刻出来打圆场，“只要钱找到了，我们可以不追究。年轻人嘛，总是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公安同志，这个，我们可以私下查看。”
小丽没想到所长会出来说话，脸上的难过差点没崩住。
凭什么？凭什么最后一步了，还有人来帮她？
她呜呜大哭起来，“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想着燕同志在招待所住了这么久，觉得她是个好人，少了防备心，也不会弄丢钱款了！都怪我！”
“这同志不会是个熟手吧？特地和人打好关系，再趁人不备偷东西？”
“难说？要不怎么正好趁着今天要离开才下手呢？可能她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反应那么快！”
“也是老天有眼，偏偏今早只有她一个人靠近过前台，不然，人一走，赃款可就不好算了！”
“是是是，人呐，还是得本本分分。”
听着耳边这些议论，小丽知道，这事平息不了了，她饱含屈泪的眼底，终于有了些即将尘埃落定的快感。
燕杉拍了拍手上的袋子，环视了一圈后脸上带笑的望着小丽，“李丽同志，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你错了的话，真的会赔礼道歉吗？”
“当然！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