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峰眉头已经快拧成麻绳,先前他听到小丽的哭诉之后,还颇为震惊,觉得燕杉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想要上前帮燕杉说话,却被冯慧拦住。
冯慧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往车斗里看。
周峰顺着目光望过去,只见赵显云抱着东东,也学着燕杉依靠在那堆行李上,脸上见不到半分恼怒焦躁,闲闲的,时不时还扮个鬼脸逗一逗东东。
周峰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在家时冯慧就经常和他聊天,说如果遇到难决定的事情,多看看身边人的做法,不说多好,但总归没有大过。
现场的冯慧和赵显云,脑子都比自己好用,眼下都作壁上观,没有着急插手,显然有别的打算,他只好悄悄把脚撤了回来,跟着后面默不作声。
等到小丽说到要搜查燕杉的行李时,冯慧侧过头,凑到周峰耳边,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周峰听完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还想争辩两句,冯慧脸色一沉,他顿时不敢啰嗦,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挤出了人群。
这边小丽还浑然不觉,满心满眼要搜查燕杉的行李,“你要是真的没拿,为什么不敢让我查!心里没鬼,怕什么!”
围观的路人也被她这番话带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开口议论。
“小同志,你要真的没拿,就把行李打开看一下,也是还自己一个清白嘛!”
“是啊,都掰扯这么长时间了,不如干脆点把行李打开,省的在这磨嘴皮子!”
“我看那车上的女同志怕是真的心虚,才不敢答应!”
“啧,是啊,换做是我没做过,巴不得早点证明自己!”
小丽听着四周偏向自己的声音,脑袋一点点抬起来,看燕杉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看吧,不同意就是心里有鬼,可要是同意,一旦翻到东西,也是死路一条,看你怎么选!
旋即她颇为有技巧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着双眼我见犹怜的朝着周围众人弯腰道谢,“谢谢大家!谢谢!我也不是存心要污蔑燕杉同志,实在是事情赶得太巧,那会儿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柜台附近。我只求翻看一遍行李,如果、如果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就当是我自己粗心弄丢钱款,责任我自己承担,也当众给燕杉同志道歉认错!还请大家留下来,在这做个见证。”
原本有几个看热闹看的差不多,打算抬脚离开的人,听见这话,脚步又顿住了。
这世道,是人就爱做这种评判是非的见证人。
不多时,一圈人把老槐树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目光如同条条编网的绳、根根筑笼的铁,密密匝匝罩在燕杉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不,逼着她给答复。
赵显云和燕杉靠得近,明显也感觉到了这种束缚逼迫感,脸上那股悠闲已经消失,侧过头看向燕杉。
“不用怕,公安很快就来了,一切有我。”
燕杉见他神色严肃的模样,冲他歪头轻笑:“赵营长,你现在才开口,是突然发现我搞不定了吗?”
赵显云一怔,望着她眼底难得的俏皮,绷着的神经顿时松了不少。
她是谁啊!可是未来人,那个光屏里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怎么会搞不定呢?
也是自己看到这些人无形的逼迫,让他一时有些坐不住,才乱了神。
热闹看的差不多了,戏也演到节骨眼上了,燕杉直起身,翻身下了车斗,几步走到小丽面前,说道:“李丽同志,你说的,找不到东西,当面道歉!”
小丽手心都是冷汗,闻言登时眼睛一亮,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意,越发嘚瑟。
“哼,等找到东西你就说不出来了!”
她说完就要往车板上爬,被燕杉一把拉住胳膊,扯了几下都动弹不得。燕杉脸上的意思很明白,没有准话就想搜行李,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小丽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她万分确信那东西就在行李里,但是被这么强制说自己输了的下场,她不是很乐意。可看燕杉的样子,如果自己不说,恐怕不会让她上车翻行李。
到时在看热闹的人面前,就不落好了,指不定还给这人机会洗白。
她狠狠深吸一口气,环顾一圈围得满满当当的围观群众,硬着头皮开口:“倘若我搜完行李,找不见丢失的钱款,我李丽,当众给燕杉同志赔礼道歉!”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不少人还起哄让小丽动作快点,不然赶不上回家吃饭了!
等小丽又要往车上爬的时候,见燕杉的手依旧没松,她挣扎着动了动胳膊,“怎么?又要反悔不让搜了?”
燕杉一个用力,将人甩到离车三五米,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脚。
“干什么?刚都按你说的做了,现在要反悔?不是我非要污蔑你,你这样子就是做贼心虚!”
接连几番拉扯,都被燕杉一次次挡回去,衣服头发还都被扯乱了,她的情绪彻底爆发,对着燕杉就无脑输出。
“大家刚才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已经答应找不到就当众道歉!你还拦着不让查,不就是怕把钱票搜出来,丑事败露吗!”
围观群众顿时炸开了锅,燕杉的举动让不少人产生误解,本来只有两分的怀疑,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八分。
“我同意搜行李,没说同意你来搜。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夹带什么私货,特意来嫁祸给我。”
“我身上哪有东西!不信你搜!”小丽把兜都翻了过来,可燕杉看都没看一眼。
“嗤,我可没那个嗜好,喜欢翻人东西。”
小丽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你别在这拖延时间!你自己上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用你操心,我找到人了。”
“你男人也不行,你们是一家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包庇你?”
“好了,你话真多。我找的人,这不刚到。”她抬眼望向人群外侧。
小丽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扭头顺着燕杉的目光望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几声呼喊,招待所跟两名公安,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走到了卡车跟前。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被冻住,脸色也刷的变白,血色全无。
没事的,没事的,公安来了更好,能亲眼看到招待所的钱款从燕杉的行李里翻出来。她会被带回公安局,即便有个营长丈夫,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小偷的事情。
想到这,她脸上的血色略微恢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