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从七个人变成了十个人。
两间屋子开始有点挤了。
八张桌子不够坐了，张鹏又去二手市场淘了三张，塞进大屋子里，椅子跟椅子之间的距离窄得侧身才能过。
王磊从此养成了一个习惯，进屋之后不起来，所有东西都用转椅滑着拿，因为一站起来就得跟三个人说。
电脑也不够了，之前买的八台分给了开发和内容策划，三个新人得再配三台。
张鹏跑了一趟中关村，这回没买顶配，买的是中等配置，做美术和运营够用了，一台三千多，三台一万出头。
屋子里挤归挤，但热闹了不少。
以前全是敲键盘的声音，现在多了手绘板的沙沙声和苏小晴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句这个帖子要不要置顶。
陈一凡来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三国·天下》的美术风格方案定了下来。
他花了两天，出了一份三页的美术规范文档。
色调：以暗红、古铜、墨绿为主色，辅以米白和灰黑。
整体走沉稳的古风路线，不要花哨，不要卡通，不要日系，三国是厚重的题材，美术得压得住。
角色风格：半写实，不需要太精细，但比例要对，表情要有神。武将头像统一尺寸128x128，半身像，正面或四分之三侧面。
建筑和地图：宋雨负责，偏工笔画的风格，线条清晰，填色平稳。建筑图标统一64x64，地图用分块拼接的方式，每块256x256。
UI界面：深色底，浅色字，按钮用古铜色描边，整体观感像一张铺开的羊皮卷轴。
他把这份规范拿给陈锐看，陈锐看了十分钟，改了两个地方——武将头像的背景色要按品质分：白色灰底、绿色浅绿底、蓝色浅蓝底、紫色浅紫底、橙色金底。
地图的配色要再暗一点，别太亮，暗色调更有代入感。
改完之后，陈一凡开始画第一批武将头像。
他画得很快，一天能出三到四个成品。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曹操，这几个一线武将他先画，画完之后在内部群里发了一张预览。
周然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打了一行字：
操，这才是三国。之前那些是什么玩意。
宋雨那边也没闲着。
她接手了建筑图标和地图素材，一栋一栋地画——粮仓、兵营、校场、铁匠铺、城墙。
每栋建筑分五个等级，等级越高造型越精致，一级的粮仓是个茅草棚，五级的是个雕梁画栋的大谷仓。
她画建筑有一种天然的空间感，可能是学环境设计练出来的，每栋建筑放在页面上都像是真正立在那里的，不是贴上去的贴纸。
赵鑫把新的美术素材替换上去之后，整个游戏的观感变了一个级别。
同样的页面，同样的功能，换了一层皮之后，看着就不像学生作业了。
像一个真正的游戏了。
苏小晴那边上手也快。
她接手了传奇江湖社区的日常运营，审帖、管理版主、维护板块秩序、处理用户投诉。
张鹏之前兼着做这些事，做得不算差，但粗糙。
苏小晴来了之后，把板块分类重新理了一遍，首页的推荐位做了调整，精华帖的筛选标准细化了，整个社区的界面看着清爽了不少。
她还干了一件事，在社区里开了一个新游前瞻板块，专门发还没上线的新游戏的消息和预告。
这个板块有什么用？张鹏问。
培养用户习惯，让他们来这里看新游消息，等我们自己的游戏要上线了，这个板块就是天然的宣传阵地。
张鹏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脑子挺活的。
.......
前段时间，实验楼四楼最东头那两间屋子，最近成了北工大的一个谜。
每天早上九点，陆陆续续有人进去。
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多的时候十来个，男的女的都有，背着电脑包或者画包，脚步很快，进了门就不出来了。
中午叫外卖，校门口老杨炒饭的外卖小哥一天跑两趟，每次拎一大袋，十几个饭盒摞在一起，熟门熟路地往四楼送。
下午没动静，门关着，隔着走廊能听到里面键盘噼里啪啦响，偶尔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晚上最热闹——灯亮到十点多，有时候十一点，走廊里其他房间全黑了，就那两间还亮着，门缝底下漏出来的光在水泥地上照出一条亮线。
隔壁的几个实验室一周开不了两次门，这两间倒好，天天满员，比上课都准时。
路过的学生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哪个课题组搞项目。
但课题组不可能天天加班到深夜，也不可能叫那么多外卖，更不可能在门框上贴一张A4纸写着91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
学校里面开公司？
好奇的人越来越多了。
最近因为在学校里贴了招聘，所以陈锐的公司，也可以说工作室，在北工大声名鹊起。
也成功给所有学生解惑了。
消息是怎么传开的，没人说得清。
大概是从公告栏上那张招聘启事开始的。
91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招聘：游戏美术设计2名，游戏运营1名。
这张红纸黑字的海报在食堂门口贴了一周，来来回回几千人看过，看过就会聊两句，聊两句就传出去了。
中文系这边传得最厉害，因为老板是自己系的。
知道吗？中文系03届的一个学长，叫陈什么来着，毕业了在学校里开公司，搞游戏的。
做什么游戏？
不知道，好像是网络游戏，听说团队都十来个人了。
中文系的做游戏？写代码吗？
不写吧，他是老板，下面有程序员。
中文系毕业当老板？牛逼啊。
谁知道靠不靠谱，万一是骗人的呢。
骗人的能在学校里开？张副院长批的地方，骗人的你让张副院长批一个试试。
这种对话每天都在发生，食堂排队的时候聊，宿舍熄灯之后聊，上课无聊传纸条的时候聊。
传着传着，版本就多了。
有人说这个学长家里有钱，砸了几十万搞创业，玩票性质的。
有人说不是，他是自己赚的钱，之前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
有人说他做的游戏已经快上线了，明年就能玩到。
有人说他招人给的工资特别高，实习生都两千。
有人说他长得一米八几，挺帅的。
最后一条不知道是谁加上去的，但在女生宿舍传播的速度明显比其他版本快。
也有不太友好的声音。
实验楼三楼一个带研究生的老师，跟同事抱怨过一句：四楼那两间屋子给了个开公司的？我这边实验室不够用呢，能不能协调一下？
这话传到张副院长耳朵里，张维民没接茬。
两间空房间闲了两年没人用，现在有人用了，电费水费都自负，有什么好协调的。
计算机系那边有几个学生专门跑到四楼去看过，隔着门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回来说好像在用Java写东西，讨论数据库的声音我听到了。
几个人讨论了一番，不知谁说了一句：中文系的老板，招了一帮计算机的人给他干活，商业头脑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