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什么人？刘建国问道。
美术设计两个，运营一个。美术想从艺术设计学院找，咱们学校有环境设计和视觉传达的专业，大三大四的学生正好需要实习。运营的话文科生就行，细心能跟人打交道的。
刘建国说没问题，我帮你跟艺术设计学院那边的老师说一声，另外校内公告栏也可以贴个招聘启事。
第二天，张鹏打印了十几张A4纸的招聘海报，红纸黑字，贴在了教学楼、食堂门口和宿舍楼下的公告栏上。
91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招聘：游戏美术设计2名，游戏运营1名。要求：在校大三及以上学生或应届毕业生，有作品者优先。实习期月薪1500-2000元。地点：实验楼四楼。联系人：张鹏。
03年在校园里贴招聘启事，效果比后来的招聘网站好得多。
原因很简单，学生每天从公告栏前面走，一天看三遍，想忽略都难，而现在还没那么多空壳公司，骗子公司。
更何况，工作地就在本校，这简直是学校做担保。
贴出去的第一天，张鹏的手机收到了十一个电话。
陈锐筛选一下，然后安排面试。
面试安排在小屋子里。
陈锐和张鹏面前摆了一张桌子，对面一把椅子。
条件简陋，但03年的学生不挑这个，能有个实习机会就不错了，管你办公室长什么样。
美术岗来了七个人，运营岗来了四个人，分两天面试，一天美术一天运营。
美术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男生，学视觉传达的，大三。作品集带了一本，翻开一看，全是平面设计的作业——海报、VI设计、字体设计，做得挺规整的。
陈锐翻了几页，问：画过游戏相关的东西吗？界面、图标、角色之类的。
没有，但我觉得设计都是相通的。
不太一样。你画个图标试试？陈锐递过去一张纸和一支笔，画一个粮仓的图标，游戏里用的，64x64像素大小，你就按这个比例画个草图。
男生画了五分钟，交上来。
造型还行，但风格太现代了，像是给手机App画的扁平化图标，放在三国游戏里格格不入。
谢谢，我们再看看。
第二个，女生，学环境设计的，大四，作品集里有一些手绘效果图，建筑的，画工不错。
你这个是室内设计的效果图？
对，我们专业主要学这个。
画过人物吗？
很少，主要画建筑和场景。
那正好，我们游戏里需要大量的建筑图标和地图素材，你擅长这个。陈锐拿出打印的游戏截图给她看，这是现在的界面，你觉得怎么样？
女生看了两秒，表情有点微妙：这个……风格不太统一。
说直接点。
挺丑的。
陈锐笑了一下。
那如果让你来做，你会怎么改？
女生想了想：首先得定一个统一的美术风格，是写实还是卡通还是水墨，不能混着来。然后色调要统一，现在这个页面上什么颜色都有，看着乱，图标的尺寸和线条粗细也要统一规范，不能有的粗有的细。
说得很清楚，有条理。
你叫什么？
宋雨。
下周一能来吗？
宋雨愣了一下：这就……定了？
差不多，你回去准备一下，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美术风格定下来，出一套规范，其他人照着你的规范画。
第三个到第六个，有画插画的，有做动画的，水平参差不齐。
陈锐都聊了聊，没有特别合适的。
第七个进来的时候，张鹏看了一眼简历，低声跟陈锐说：这个是艺术设计学院研一的。
研究生来应聘实习？
人进来了。
男生，瘦，不高，穿了件黑色卫衣，背着个大画包，头发有点长，耳朵边别着一支铅笔，手指上有擦不掉的炭笔灰。
陈一凡，研一，学的是数字媒体艺术。
研究生为什么来应聘实习？陈锐问。
我看到招聘启事上写的是游戏美术，陈一凡说，我对游戏感兴趣，毕业论文也打算往游戏美术方向写，想找个实际项目练手。
你的作品带了吗？
陈一凡从画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不是平面设计作业，是一组游戏概念设计稿。
几张三国人物的设计——关羽、赵云、吕布，半写实风格，线条干净利落，配色沉稳，铠甲和兵器的细节画得很到位。
旁边标注了设计思路和配色方案。
陈锐多看了几眼。
这个水平，比前面几个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些是课程作业还是你自己画的？
自己画着玩的，我喜欢三国，平时没事就画，攒了不少。
陈锐把文件夹翻到后面，还有一组UI界面的设计稿，一个游戏登录界面的概念图，古风的，竹简和水墨元素，布局合理，细节到位。
这个登录界面是给什么游戏设计的？
没有具体的游戏，就是自己练的，我想做游戏美术，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陈锐看着他。
一个研一的学生，自己画三国人物设计稿，自己做游戏UI概念，没人要求他画，他自己画着玩。
这种人，是天生做这一行的。
实习工资两千，来不来？
下周一跟宋雨一起来。你俩一个做角色和图标，一个做场景和建筑，配合着来。
陈一凡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好，走了。
张鹏等人走了之后说：这个厉害，那几张画我看着都觉得好。
他比好还多一样东西，陈锐说，他是真喜欢这个，不是来混实习经历的。
第二天面试运营。
来了四个人，三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
陈锐面试运营的标准很简单，不看专业，不看成绩，看两样东西：第一，玩不玩游戏；第二，能不能跟人打交道。
运营这个岗位说白了就是跟玩家泡在一起，他们骂你你得笑着回，他们提的建议你得记下来分类整理反馈给开发，他们流失了你得想办法拉回来。
不玩游戏的人干不了这个活，因为他不理解玩家在想什么。
四个人里有一个让陈锐觉得不错。
女生，中文系大三的，叫苏小晴，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玩什么游戏？
大话西游，玩了快两年了，还玩一点仙剑和轩辕剑。
大话西游什么职业？
人族，女人，加点走的是全敏。
全敏人族？pK不疼啊。
pK是不疼，但我先手快啊，控住了队友来打就行，我不喜欢一个人莽，喜欢配合。
陈锐笑了一下。
你在论坛上发过帖子吗？
发过，大话西游的官方论坛和百度贴吧，写过几篇加点攻略和跑商路线，反响还行。
你对我们的传奇江湖社区了解吗？
看过，内容还可以，但排版有点乱，板块分类不够清楚，新用户进来不太知道去哪个区。
陈锐看了一眼张鹏。
张鹏在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管社区日常，知道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只是一直没顾上改。
下周一来上班，实习工资一千五，试用期一个月。
苏小晴眨了一下眼：这么快？
我面试不看简历看感觉，感觉对了就行了。
那我来。
十二月第一周，三个新人同时入职。
宋雨，大四，场景和建筑美术。
陈一凡，研一，角色和UI美术。
苏小晴，大三，游戏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