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指尖轻叩在泛黄的军用地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声。
大西北。
七天后。南渊岛军区后勤修配厂。
“嗞啦——”
刺眼的蓝色焊花犹如烟火般飞溅,照亮了昏暗的车库。
霍渊舟扯掉身上的迷彩作训服,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工字背心。古铜色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块块隆起,汗水顺着深邃的人鱼线滑入腰带深处。
他手里举着焊枪,正将最后一块厚达五公分的防弹钢板,死死焊在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的底盘上。
这辆车,彻底脱胎换骨。
四条夸张的军用越野防爆轮胎,深深刻着抓地纹路。车顶架着三排高流明探照灯,外加四个装满高标号汽油的备用军用油桶。车窗玻璃全部替换成能抗住狙击枪穿甲弹的特种玻璃。
“哐当。”
霍渊舟扔下焊枪,随手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掌拉开后备箱的尾门。
苏南星正倚在门框上。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意念流转间。一箱接一箱的极品物资,凭空出现在后备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
顶级的风干牦牛肉、压缩蔬菜包、便携式自热火锅、成箱的纯净水,甚至还有几支刚从实验室拿出来的急救基因药剂和解毒血清。
这哪里是去自驾游。
这装备,这物资碾压程度,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绰绰有余。
“齐了。”苏南星咬碎嘴里的糖块,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桃花眼波光流转,看向浑身散发着爆棚荷尔蒙的男人。
霍渊舟喉结滚了滚。
他大步跨过去,带着一身机油与汗水的粗犷气息,单臂揽住女人的腰,低头在那张红润的唇上狠狠摄取了一口甜香。
“上车。出发。”
……
两天后。黄土高坡的国道上。
烈日当空。
黄沙漫漫,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狂风卷起地上的砂石,打在吉普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车厢内,却是一派与世隔绝的温馨。
中控台上的车载录音机里,磁带缓缓转动。邓丽君那甜美婉转的歌声,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底噪,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苏南星坐在副驾驶。
她摇下一半车窗,任凭干燥粗犷的西北风吹乱她的长卷发。看着窗外倒退的雅丹地貌,那种脱离了繁复军务和商业应酬的自由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霍定海,把你手里的特级麻辣牛肉干交出来。”
后座上,突然传来平波软糯却透着冷意的声音。
定海双腿盘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手里正捏着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军用铁皮罐头。
听见妹妹的话,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五指猛地收拢。
“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个厚实的铁皮罐头,竟然被他硬生生单手捏瘪了!里面的真空包装袋弹了出来。定海扯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牛肉干,含糊不清地挑衅:“我凭本事抢的,凭什么给你?”
平波没说话。
她今天穿着一件漂亮的小碎花裙子。一双白嫩的小手探进随身背着的一个精致小布包里。
再伸出来时,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夹在她的指缝间。针尖上,闪烁着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你确定不给?”
平波歪了歪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这可是我新调的‘含笑半步癫’。扎一下,能在沙漠里一边跳迪斯科一边狂笑三天三夜哦。”
看着那泛蓝的针尖。
定海咀嚼牛肉干的动作猛地一僵。
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上次被这丫头的痒痒粉支配,在操场上边挠树边傻笑的悲惨画面。哪怕他力气再大,也扛不住这种无差别的魔法攻击。
“……算你狠。”
定海脸色一黑,不情不愿地把剩下的牛肉干扔了过去,小声嘟囔,“好男不跟女斗,毒妇。”
平波心满意足地收起银针,撕下一条牛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驾驶座上。
霍渊舟单手掌控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排停火的两个小魔王,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纵容的笑意。
他空出的右手越过中控台,准确无误地寻到了苏南星搭在膝盖上的手。
粗糙的指腹包裹住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她的五指强行撑开,严丝合缝地十指紧扣。
苏南星转过头。
霍渊舟看着前方的漫漫黄沙,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阴影,嘴角却噙着一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餍足。
在这片苍茫天地间。
没有警卫,没有秘书,没有做不完的手术和开不完的会。只有一台车,四口人。这种返璞归真的公路旅行,让霍渊舟那颗常年紧绷的心,彻底松弛了下来。
日薄西山。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柏油路,彻底扎进了一片没有信号、没有公路的戈壁无人区。
天际线的尽头,一轮血红色的巨大落日,犹如一颗被砸破的咸蛋黄,缓慢而沉重地坠入地平线。
气温骤降。
白天的酷热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霍渊舟踩下刹车。厚重的吉普车停在了一处巨大的风蚀岩壁下方。这里刚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背风港。
“扎营。”
男人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碾压声。
一家人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支小型特种部队。
定海跳下车,负责去周围捡拾枯死的胡杨树枝。他一个人扛着一捆足有百十斤重的木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霍渊舟在避风处挖了一个浅坑,熟练地用火石点燃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驱散了四周逼人的寒气。火光照亮了周围那些被风沙侵蚀得千奇百怪的雅丹岩柱,在地上拉出张牙舞爪的诡异黑影。
苏南星从后备箱搬出一口行军锅。
矿泉水倒进去。空间里提前切好腌制入味的特级雪花牛肉、香菇、干贝,连同一包秘制底料,一股脑儿扔进锅里。
十分钟后。
铁锅里传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白色的蒸汽打着卷儿升腾,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顺着夜风,瞬间飘散在空旷死寂的戈壁滩上。
定海和平波一人端着个搪瓷碗,蹲在篝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翻滚的肉汤。
“呼——呜——”
风穿过那些千疮百孔的岩柱,发出犹如女人哭泣般的呜咽声。
霍渊舟正拿着铁勺搅动肉汤。
突然。
他搅动肉汤的动作猛地停顿。那双原本温和看着妻儿的黑眸,瞬间冷厉如刀,犹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孤狼,死死盯住了黑暗深处。
苏南星端着碗的手指一顿。
指缝间,三根淬着见血封喉毒药的银针,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落掌心。
连一直吵闹的两个孩子,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骤然降临的杀气,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碗。
风停了。
肉汤还在铁锅里翻滚着白沫。
就在距离营地不到三十米的沙丘后方,无边的黑暗中。
“唰。”
一双。
两双。
十几双犹如鬼火般幽绿色的眼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低沉嘶吼,缓缓亮起,将他们彻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