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关上面板，盯着手里那块令牌，最终还是收了起来，没去兑换。
他让客服切换到第五个世界。
画面里，首辅江无渡正坐在会客厅内。
周敬之又来了，还是那身绯色常服，手里端着茶盏饮了一口。
“大人。”他放下茶盏，语气里掩不住的轻快，“太子殿下昨儿在朝上故意拿泽川水患和赤野灾情做文章，逼着您半个月内做出成绩。
结果您刚接手，赤野那边就传来消息说下了大雨，蝗虫也全死了。
泽川那边也是，雨停了，水退了大半。
殿下那张脸，您是没瞧见，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压低声音，“今日朝堂上，临近下朝便传来这等好消息，直接压过了那帮人得意的气焰，可真是解气。”
江无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笑不语。
周敬之凑近了些：“如今灾情稳住了，大人派去的人把赈灾的账目过一过，秋后修堤的款项拨下去，便算交了差。
太子那边再想挑刺，也挑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珠转了转，“不过大人，您说这事巧不巧？
赤野旱了三个月，突然天降甘霖。
泽川的雨下了半个月，也是赶在昨日停了。
下官怎么觉得，天佑大人呢？”
“天佑？”江无渡放下茶盏，嘴角的笑加深，“的确。”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院子里的梨树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梨子快熟了。
那人会吃吗？
他想起昨夜那颗悬在半空，被他扣在掌心里亲得发红的脑袋。
他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欲火，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修堤的款项，你盯着。”他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别让太子的人插手。”
“是。”周敬之应下，转眼又气道，“兵部那群人，还恬不知耻说是因为太子殿下向上苍祷告，才平息了两地的灾情。
圣上竟还因此嘉奖了太子殿下。
大人，您怎么看？”
“圣上的意思，又岂是我等可以可以随意揣测的。”江无渡神色淡淡的。
周敬之刚要点头，又听他口风一变。
“只是，”江无渡抬眼看向他，声音冷漠，“正当壮年的大老虎身旁，多了一只虎视眈眈的幼虎，大老虎会怎么做？”
周敬之一愣。
“幼虎还拉拢了一批能当利爪的豺狼。”江无渡重新拿起茶盏品了一口，“大老虎暂时不会动他，但已经忍不住准备拔除那些豺狼了。”
周敬之心头一凛。
“大人说的是。”他压低声音，“那方势力太心急，太子殿下还未成年呢。
圣上心里肯定有数。”
他顿了顿，“大人，秋猎那日的事，我已经办妥，还有些细节方面的事，不如我与大人再细聊......”
江无渡却忽然开口打断：“天色不早了。”
周敬之怔住。
大人这是要赶他走？
可平日议事，不是经常议到三更半夜吗？
他恍惚了一下，忽然想到，大人年纪上来了，可能身体熬不住了吧。
不像他，一直保养得宜。
看来有机会得给大人送些保养品了。
这次不再乱送人，总不会出错了吧。
他压下心底那点打算，起身拱手：“那下官先告退。
秋猎那日的事，大人放心，出不了岔子。”
江无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等周敬之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偏头看向方才肩膀被叩了三下的位置。
“上仙，你来了。”
沈眠打出一行字：“你准备秋猎那日动手？”
江无渡微微颔首：“是。下毒与暗杀的事，我要一并与那帮人清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上仙，我想看见你。”
沈眠没有二话，直接按下头部活动卡。
脑袋刚浮在画面里，就被江无渡一把捧住，紧接着整个脑袋被他往怀里一按。
沈眠的脸贴在他胸口，耳朵底下就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稳。
他抬起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个温热的唇落了下来。
江无渡这次一改昨日的急切，亲得很轻，只是含住他的唇，慢慢磨。
沈眠闭上眼，刚要回应，江无渡忽然一顿，推开了他。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眠脸上，一寸一寸地看。
“上仙的身上，”他开口，声音很沉，像是极力压着什么，“有别人的味道。”
沈眠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刚与半妖无渡亲过，但也是特意用过清洁术才来的，这人还能闻出来？
“上仙每日出现在我这里的时辰并不固定。”江无渡继续说，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其余几个时辰，上仙都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眠，“难道还有其他可供上仙吸气运的人？上仙是去找的他们？”
眼前的人，问话问得很是平静，可却无端让人浑身发毛。
沈眠眼睛猛地瞪大。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他想到小徒弟的醋性，这种事打死都不能认。
沈眠几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认：“没有，没找别人，我至始至终找的都是我的无渡。”
江无渡抬起眼：“......‘我的无渡’？我是你的吗？”
“嗯，你只能是我的。”沈眠一字一句道。
说完，他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太好了，赶紧把话头转移掉。
江无渡盯着沈眠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翻涌着什么压不住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重新捧住沈眠的脸，吻了下来。
这回他亲得很仔细，舌尖探进去，仔仔细细扫过沈眠口腔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上颚、齿列、舌根，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用自己气息把那点别人的味道盖掉。
沈眠被他吻得呼吸发乱，指尖紧紧攥着小徒弟的衣角。
江无渡的心里，却在翻涌着另一件事。
他不信。
沈眠说没找别人，可他很确信，沈眠身上多了别人的味道。
还是男人的气息。
另外，这人平时只有晚上才会来见自己。
其余的时间呢？去了哪里？见了谁？
眼前的人，就如同一片云，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想将人紧紧抓在手里，却毫无办法。
他眼神变了又变，加重了这个吻。
白天的时候，他曾去找过国师。
国师说，这种灵气未失之前修成的上仙，普通手段根本留不住。
但并不是全无办法。
国师手里还有一种专门针对修仙者的囚禁阵盘，不需要灵力也能用。
他本来还在犹豫。
如今，他不想犹豫了。
他想把眼前这个人困住。
锁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他再也无法离开，也无法去找其他人。
这些念头压在他眼底，形成一股噬人的暗色。
可他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吻得更深了些。
等终于松开，沈眠的嘴唇已经红透了。
江无渡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上仙。”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的话，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