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苏餍禾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一直被放在体重秤上的日记本,突然让体重秤示数轻微浮动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三人若有所感,纷纷朝那边投出视线。
“干扰向太多了。”苏餍禾松了一口气,“这个副本的五星,一是找不到重点,二是容易被机制杀。”
根据她们只要确实想着出去,就能在学1校里恢复玩家技能来看,“过去”的副本里她们做什么都能预判的。
如果说学校里百分百“正常”,那么“不正常”就一定在学校外。
也就是说,如果苏餍禾没有在昨天早上通过合理的理由躲开机制,那么躺在地上的一定会是她。
虽然不会死,但谁想被车撞呢?
在学生家里吃早餐合理吗?合理的。
她给了那家人很多钱,足够买下早餐。她是班主任,有权在家长同意的前提下突然家访。
而和学生一起、并排入校,就说明一旦有车祸惹到苏餍禾头上,就一定会带走一位学生。
[3、本次副本背景为该学校的一段过去,你无法得知过去的“你们”未能找到的线索,无法去到过去的“你们”未能去过的地方。]
“过去”有且仅有一位1班班主任死于车祸,所以昨天那位老师离奇出现在校门口,死于车祸。
监控找不到老师的回校痕迹,因为这是一所“正常的学校”。
既然苏餍禾的机制杀出现了,那么其他两位玩家的呢?
屋外嘈杂声响起,伴随着一阵阵玻璃制品摔碎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餍禾一把按下想要起身的周亦澄,连同司揽穹一起出了内间。
看来这就是澄澄的机制了。
三人都这样想。
……
当救护车再一次来临时,医生们顶着苏餍禾猩红的眼眸,带走一位熟悉的病人。
苏餍禾第一时间给钱女士打了个电话,表明她们需要使用……事实上已经使用了一些非常规药物,保住司揽穹的命。
——医院交给我。
周亦澄回头给自家老大打了个手势,转头便跟着上了救护车。
“把人交给我。”苏餍禾看着熟悉的警察们,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让队长往上面打个报告,快点。”
代表着理智的那根“弦”已是强弩之末,苏餍禾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开始遵从本能。
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餍禾前脚刚到局里,后脚就看到那些据说是情绪激动到失去理智的“无辜”人们被押了上来。
“您好。”那位队长给她敬了个礼,“上面希望您下手稍微轻一点,并在结束后简单说明一下审问结果。”
十多个或垂头丧气或义愤填膺的人被押着排排站,正在被警察们往墙上扣。
“如果我只要两个呢?”苏餍禾紫黑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眼白了,唇齿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没法保证自己开始了之后还能停手。
“那没事了。”队长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警察们替苏餍禾把当时为首的两个人拴好,又押着其他人离开,最后——
当着苏餍禾的面关上了监控。
苏餍禾目送她们离开。
在一阵令人胆寒的沉默过后,苏餍禾挑挑拣拣,没动桌上摆着的审讯工具,而是拿出了自己当初从副本里带出来的渔线。
离线中已经有了定制款细丝,这根脏兮兮的、仅供参考的旧线便又回到了苏餍禾手上。
苏餍禾全然不顾二人骤然瞪大的眼睛——袖里乾坤术还是太超前了。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慢条斯理地抹上一层药粉,并缠上二人的十根手指。
一端固定在墙面上的挂钩上,一端……
“啊!!!”
凄厉的女、男高音交错在一起,为她们逝去的手指哀悼。
苏餍禾的眼眸已经被浓郁的紫色完全覆盖了,那把已经有点生锈的油锯被掏了出来。
她没往里添加燃料,像是以为这仅仅是一把普通的齿锯。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我说!我愿意说!”男高音率先破坏苏餍禾的艺术品制作过程,“是那群家长!是上学期那个家长出的主意!是……”
“嘘!”苏餍禾将食指压在嘴唇上,猛地靠近了他,“我没说要听。”
突然放大的面孔停在他前方十公分处,刚好足够他看清那双让人San值狂掉的眼睛。
身体的剧痛连带着精神上的摧残,终于让他变得歇斯底里。
苏餍禾似乎被这疯狂的叫喊声取悦到了,缓缓将脸庞转向旁边的那位:“到你喽?”
女高音早早地停歇下来,仿佛在等待的过程中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望着苏餍禾。
“你……你想听什么?”她动了动嘴唇,颤抖着吐出这句话。
“什么都不想听。”苏餍禾忽然笑了出来,笑容越来越大,“千金难买我高兴。”
副本奖励?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生气,需要发泄情绪。
司揽穹仿佛和意外杠上了一般,闹事的人拿着刀,没能伤到她,却在推搡间撞碎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实验室的东西。
玻璃碎片混合着浓硫酸溶液,吃掉了司揽穹好不容易变得有光泽的头发,以及好不容易养好的脑袋。
浓硫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的,而最方便的原料来源,就是一中的实验室。
会议中提到,本学期实验室无法轻易地被申请成功。
也就是说,上个学期,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结合全部的信息,不难得出男高音交代的那部分内容。
上个学期失窃的溶液,在害了一个老师后,这个学期还有得剩。
那么上个学期那位家长肯定参与了。
或许是出于贪心,或许是出于对苏餍禾教学能力的不信任,又或许仅仅是享受欺负人的快感。
那群人多多少少都沾了一点,但也都不重要。
华国有句话说得好。
死者为大。
苏餍禾冷静地想。
她真是宽容又大度。
“你去把他叫醒,不管用什么方法。”苏餍禾睁着黝黑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解开了女高音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