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早该如此。”
琴酒的声音是一贯的冷硬,背景声里带着风噪,大概是在高速移动中。
在朗姆给他发任务信息之前,他就已经在赶往京都的路上了。
这还要得益于贝尔摩德的提醒。
那个女人罕见的,在白天给他打了个电话,留下了一句。
【贵腐在京都可是知道了不少事,琴酒,今晚可别睡得太死。】
于是,下午处理了一个小帮派的琴酒,拉着准备回安全屋休息的伏特加,马不停蹄地赶往京都。
果然,在他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达京都的时候,朗姆的任务信息就到了。
“现在清理也不晚。”朗姆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在神幸祭典开始前解决中山胜正。做得干净些。”
“处理中山胜正这只鹰犬,宇野真吾那只老鼠呢。 ”
“宇野真吾……”朗姆的目光落在杯中那汪琥珀色酒液上,“自然另有安排。”
琴酒没有追问。他只说了一句:“明白了。 ”
自民党议员中山胜正,被发现惨死于下榻酒店的浴室。
发现者是酒店清扫人员。她推开房门时以为客人已退房,直到浴室门缝渗出的一道细窄暗红漫过玄关,漫到她脚边。
她的尖叫声穿透了十三层楼板。
现场照片在警方内部流传时,即便是见惯凶案的老刑警也不禁别过脸。
手筋脚筋皆被利刃挑断——刀口极深,足可见骨,显然是先使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而后,头被粗暴地掼在大理石浴室台阶上,上排牙齿磕断三枚,鲜血与碎齿浸入地砖缝隙。最后,三发子弹自背后穿透心脏。
弹道呈等边三角形,精准如用圆规丈量过。
不似谋杀,更像是一种处刑。
不过一个上午,舆论便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京都的警方打听到了工藤优作这里,但是事发在浴室,现场的线索被破坏的很彻底,就算是工藤优作,也只能根据现场的情况,提供一些凶手的画像。
“凶手是专业人士,应当是两人以上犯案。”工藤优作拿着现场拍摄的照片,看着与干净的浴室相比死状愈加惨烈的死者。
“年龄在25到35岁之间,男性,心理素质极强,弹道很准,受到过专业的枪械训练,力气也很大。”
最慌张的并非警方,而是接到消息的宇野真吾。
消息传到宇野真吾耳中时,他正独自坐在稻荷大社贵宾和室的窗边。
晨间新闻的播报声从隔壁传来,穿透障子纸,字字清晰。
“……自民党众议院议员中山胜正氏,今晨六时许于京都市内酒店被发现死亡。警方初步判断为他杀……”
宇野真吾的手猛地攥紧拐杖。
“……现场状况显示,死者手脚筋腱被切断,头部遭重击,背部中三枪。警方称,此案作案手法极具特征,不排除黑道组织介入……”
他没有想到,乌鸦军团的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甚至还没能将有关乌鸦军团的信息送出,被安排来和他接触的中山胜正就已经成了乌鸦军团的枪下亡魂。
报道推测是中山胜正和黑道有所勾结,洗白背叛才遭到报复。
但是宇野真吾清楚,什么报复,这分明就是警告,用这种道上惩罚叛徒的方式,来警告他。
全都知道了,他想到了朗姆的那句“安分守己”,他们全都知道了,那他还有活路吗?宇野家还有活路吗?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想不出任何反击的办法。
组织太庞大了。
他触摸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部分,足够将他、将宇野家、将与他有关的一切,彻底碾成齑粉。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
榊无嗣泉——
这个和产屋敷家,屋敷神社的秘密息息相关的人,他不信,组织对这个孩子,一点企图之心都没有。
同一时间,大阪府警视正服部平藏收到了来自京都同僚的通报。
上午,京都飘了些许小雨,虽然不大,但还是影响到了警方在稻荷大社的布置。
中山胜正。自民党,二阶派,连续三届当选,曾任厚生劳动省政务官。
近期活跃于关西地区,频频出席政商联谊,与京都、大阪两地多名企业家保持密切往来。
其中,就包括宇野真吾。
他们接到的消息,是宇野真吾涉嫌和一个隐于黑暗的跨国犯罪集团合作,并会将信息透露给中山胜正。
中山议员自然也知道这个组织的可怕之处,于是用这个组织的情报作为筹码,要求大阪这边的警方在交易过程中保证他的安全。
而他们的会面地点,正是举办神幸祭典的稻荷大社。
却没有想到,这个组织,竟在交易之前,便出手了结掉了中山胜正。
是他们失策了,解决掉了中山胜正,那宇野真吾呢?
“宇野真吾现在在哪。”
“在伏见稻荷安排的和室内,我们已经安排了警员随身监视。”
服部平藏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他那个不太省心的儿子,如今正陪着远山家的孩子也在稻荷大社里。
“提醒一下平次,让他别乱跑,安分一点。”
他没有说“注意安全”,但是他的手下显然听懂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隙间落下,照在稻荷大社的朱红鸟居上,照在游客们无忧无虑的笑脸上。
多么平和。
多么热闹。
嗣泉带着他的三个伙伴,正沿着千本鸟居拾阶而上。
园子拉着小兰叽叽喳喳地讲话,一边说还要一边防着工藤新一往小兰旁边凑。
嗣泉今天换下了神官的狩衣,穿着一件简单的付文羽织袴,羽织上绣着家纹,腰间还佩戴着一把木刀,这一番稳重老成的打扮,倒是让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驻足观察嗣泉羽织上的家纹,思考这是哪家的孩子。
新一向来是抢不过园子了,带着一些忿忿的小情绪,跑来和嗣泉作伴。
“真是的,老爸跟着警察去现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祭典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有点担心他那个老爸赶不上。
“还有一段时间呢。”嗣泉在一个摊位上,他看上了一个金红色的狐狸面具,顺手买下之后递给了工藤新一。
“送给我呀。”
新一接过面具,顺手就戴在了头上,瞬间,穿着一身休闲装的他也融入了这个古朴的环境。
“小兰和园子都穿着和服,让你也有点参加祭典的氛围。”
“什么嘛,都是迷信。”新一嘟嘟囔囔吐槽,却没有把狐狸面具摘下来。
“狐狸是智慧和洞察力的象征,算不上迷信。”
这句话倒是非常直接地说在了工藤新一的心坎上,对着这个狐狸面具更加喜欢了起来。
“不过,我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泉。”
新一摸着顶在头上的狐狸面具,大概就是昨晚从御神仪式结束之后开始,他就觉得泉给他的感觉有些变了。
“这样吗?”嗣泉垂眸,呼出一口气,“大概是看见了有些在意的人。”
也是这个时候,嗣泉抬眼,看见千鸟居的尽头,正站着那个他在意的人——宇野真吾。
工藤新一也一起抬起了头,他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的不善,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嗣泉和宇野真吾之间。
“你是谁!”
说完就转头看向嗣泉。
“我爸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嗣泉被逗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些,就算宇野真吾如何想要破罐破摔,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两个孩子出手。
好在小兰和园子先行往前走了,不然,之后他若是想要支走他们三个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