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如今北陈出现了周生宇这个并肩王,权势滔天,虽然不能像皇帝一样颁发圣旨,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听皇帝调令,一旦与皇帝理念不合,势必会造成北陈分裂,这不是周生辰想看到的。
他这一生忠义,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大逆不道,被世人唾骂。
周生宇放下酒杯,看着周生辰神色认真道:“我知大哥的担忧,只要陛下不负我,我必护他周全!”。
“好!”
周生辰闻言,脸色一松,露出了笑容。
到了如今这一步,他自不会劝宇弟放弃现在的权势。
作为统御数十万大军,镇守边关的王,他很清楚手里权势的重要性。
这么多年,中洲朝廷对他们兄弟俩无比忌惮,一直想要削弱他们手中的军权,但是碍于他们的身份和麾下大军的忠心,才隐忍至今。
“喝酒!”
二人一直喝到晚上。
即便自称千杯不醉的二人,最后也倒在了桌上。
等宏晓誉等人进来的时候,二人早已昏昏欲坠。
“先把师父和师叔扶到房间里吧”
宏晓誉说着直接动手,其他几人纷纷上前帮忙。
不多时,二人被分别送到了自己的屋里。
床榻前,时宜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床上沉睡的师父,嘴角带笑。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喝醉的样子,
在她的眼里,师父沉稳有度,霸气侧漏,虽贵为王爷,身份不凡,但是与民同乐,不拘俗礼。
她经常听白洛仙说,师父在街上帮助哪家大叔大婶做了什么事情,她时常为之骄傲。
北陈有这样的王爷,何愁不盛。
看着看着竟然眼睛越来越困,最后倒在了床榻边。
“一点儿不懂怜惜自己”
躺在床榻上的周生宇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趴在床边的时宜无奈摇头。
作为先天境巅峰的高手,不是他自愿,根本喝不醉。
刚才被宏晓誉等人扶起的时候,他其实就醒了,只不过好不容易被宏晓誉他们伺候一回,故意装着没醒。
没想到十一这个傻姑娘,趴着都能睡着。
周生宇下床,轻轻的将时宜抱起,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悉心的为她盖好被子,打开房门离开了。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时宜也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开心的笑,随即紧了紧被子,安心的睡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又不是第一次在师父的床榻上睡过,熟络的很,而且在师父床榻上睡觉,更舒服,更安心。
走出房屋,周生宇看着安静的院落,一个闪身出现在屋顶。
“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这就是西洲啊”
周生宇看着西洲的夜景,感慨万千。
虽然他在平城的时间最长,但是对西洲这片土地还是很热爱的,这是曾经生活过得地方,他们兄弟俩也是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势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大半夜的,不在屋里休息,竟然跑到屋顶看西洲夜景,你这个王爷当得可真可以啊”
循着声音,周生宇看到了站着院子里的周生辰。
下一刻,周生辰脚尖点地,出现在屋顶。
“大哥不也没睡啊”
周生宇笑了。
“我是感觉到有人在屋顶,出来看看,还以为什么人擅闯王府”
周生辰没好气道。
“大哥是对王府的护卫不信任吗?什么人能闯到南辰王府”
周生宇戏谑的看着他。
“怎么样,西洲还不错吧”
周生辰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西洲夜景,神色骄傲。
“何止是不错,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周生宇认真点头。
“喜欢那就住下吧,当初你为了北方的柔然,不得不北上平城,如今柔然已平,再无外患,是时候回来了”
周生辰邀请道。
“暂时还不行,我要去一趟南萧”
“去那里做什么?”
周生辰收起轻松,神色凝重的看着他。
他知道周生宇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但堂堂北陈王爷,孤身去南萧,一旦南萧朝廷有想法,恐怕引发大乱。
好不容易的十年安定又会打破,他自然不愿再掀战火。
“大哥不必紧张,此次我是带十一寻亲,我得到消息,时宜的父亲在南萧一座名为青龙寺的寺庙里出家,隐姓埋名好多年。当年因为高皇后的权势,他不得不离家,如今也该回来了”
“李氏七郎?”
周生辰皱眉道。
“对,当年名满中洲的才子”
“既如此,是该去南萧走一趟,但是也不用你这个王爷亲自涉险吧,我看你今天和十一共乘一骑,举止亲密,莫不是真应了坊间传言……”
周生辰想到白天看到的情形,脸色微变。
“我周生宇做事,何须他人置喙!”
周生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神色披靡。
“你从小视礼仪为枷锁,我以为你只是不喜礼仪,没想到你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师徒之礼可不是儿戏,你还是一朝王爷,到时候流言四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漼氏都不是好事”
周生辰神色担忧。
“无妨!若真有那一天,我当一人镇天下”
周生宇丝毫不惧。
他对十一心意已明,自然不惧留言。任何人敢非议,真以为他麾下四十多万的秦王军是吃素的。
看着周生宇神色坚定,周生辰叹了口气。
“也罢,反正我们兄弟俩受世人非议多年,再多一桩又何妨!这天下,还是北陈的天下,我还是北陈的王爷”
周生辰也被周生宇激发了心中的勇气。
这么多年,他们备受流言困扰,他一直小心谨慎,不希望给别人留下把柄,虽然他自诩不拘俗礼,但是又被礼仪深深的束缚。
如今看来,还是宇弟看的透彻,他的不拘俗礼那是真的不拘啊,只要自己实力够强,流言又如何?
“这就对了,大哥,当年你在中洲立的誓言,在我看来也该废了,你这么好的基因,不留个孩子多可惜,这次我去南萧给你物色几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周生宇笑呵呵的看着周生辰。
“你不在乎礼仪,但是漼氏作为世家大族,自然在乎名声,恐怕漼夫人那一关你都过不了,你还是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周生辰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身影已经消失在屋顶。
“哈哈,落荒而逃”
周生宇轻笑一声,随即也下了屋顶。
返回屋里,看着床榻上熟睡的时宜,周生宇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刚才说的潇洒,但是大哥说的也没错。
在这个时代就要守这个时代的一些潜在规则,哪怕他如今权势滔天,但是也不能强压着漼氏同意这门婚事。
现在还需要一个契机,让催三娘松口。
想到时宜的身世,以及这么多年漼三娘一直饱受休夫之苦,想必也很难受和自责吧。
如今看来,南萧的李氏七郎就是这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