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里，再次循环播放起了《变形记》的最后一集。
画面里那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掌控一切的男人，笑得很开心。
“楚少，”江先生开口，声音低沉，“或许我们这次，真的站错队了。”
“嗯？”
楚天眉头皱了一下。
站错队了？
他自然知道江先生指的是什么。
所以他更加的惊讶了。
因为这个词，不该从江先生的口中说出。
这个运筹帷幄，向来算无遗漏的江先生，能说出这句话，分量有点太重了。
“可能我们不该这么早下场，站在顾凡的对立面的。”江先生叹了一口气。
“顾凡这个人，太恐怖了。”
“他太懂人心了。你看他走的每一步，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毫无章法。可最后，他总是能精准踩中大家心里最软弱的部分。”
“偏偏他的创作能力还变态到了离谱。《变形记》是这样，《赤伶》是这样的，之前那些短剧、歌曲、小品也是这样。”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宝库。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次还会掏出什么样的作品出来。”
楚天听完，安静了几秒。
“江先生，您说的这些都对。可唯独一点，您说错了。”
江先生看向他。
他是看着楚天长大的，楚天很敬重他。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说的话，楚天几乎就没有反驳过。
可这次，他竟然说自己说错了。
楚天给江先生续了杯茶。
“如果顾凡还是刚出茅庐时的那个实力，如果他只是有点小才华，我都能以诚相待，以礼相待。”
“我可以主动和他合作，可以站在他那边，帮他一起对付另外两家。但是前提是，他要能被我们驾驭。”
“但是，经过观察。我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那种会甘心被人驾驭的人。”
“这样也可以，大不了是个合作关系，合作共赢嘛。”
“可他表现的越来越恐怖了。他的成长速度，他那让人看不懂的搞事能力，已经开始威胁到三巨头的根基了。”
“三巨头建立起来的利益平衡，绝对不可以被打破！谁要来碰这个，谁就必须得死！”
“那如果……”江先生再次开口，“如果我们三家一起针对，最终也没能压住他呢？”
“三家联合都不行？”楚天撇了撇嘴，“如果我们三家一起上，都弄不死他。那活该他称王啊！”
“不过，在那之前，总得先狠狠地打上一场。”
楚天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毕竟，我也不是个甘为人下的人啊。”
江先生看着他，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跟自己说过这句话的男人。
最后，那个男人打下了寰宇娱乐的这片江山。
血脉里的东西，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啊。
江先生一口饮尽楚天给他倒的茶。
“好，既然楚少决心已定，那我便陪楚少好好跟这个‘妖孽’斗一斗！”
……
星星孤儿院。
徐漫漫正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卷好，放进行李箱里。
“妖孽哥”顾凡则躺在他专属的摇椅上，看着手机。
没办法，收拾行李这块，他帮不上忙。
徐漫漫收拾的行李箱，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要是换成顾凡收拾。
那就是一大堆一起塞进去，然后暴力压住，拉上拉锁。
狗程倒骑在木椅上，头和胳膊有气无力地搭在靠背上，唉声叹气：
“老凡，真的不能等聂姨回来，见一面再走嘛！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了。”
“不能。”顾凡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现在我们多在孤儿院待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再说了，在这里也没法拍你的新戏啊。”
狗程扁扁嘴：“哎，好吧。回来还没待够呢，又得走了。”
“行了，赶紧去把你的破行李收拾收拾，等会儿咱就得动身了。”顾凡打断他的碎碎念。
这时，许星源跟一阵风似的，从屋外冲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手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boSS！漫漫！程宝！”
这个货，跟狗程简直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
现在一个叫对方“源宝”，一个叫对方“程宝”。
甜蜜的顾凡直反胃。
“爆了爆了爆了！”许星源冲到顾凡的面前，直接把手机怼到了顾凡的脸上。
“我们的歌！《凤凰花开的路口》！你们知道现在爆到什么程度了吗？”
顾凡身子努力往后仰了仰，避开怼到脸上的手机屏幕，也避开了那根差点插进他鼻孔的小拇指：
“诶诶，知道，知道啊。不就是登顶了嘛，热搜也第一了嘛，评论区哭成一片了嘛。”
“我说源神，你好歹也曾经是个大明星啊，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这点成绩就值得你大呼小叫的了？”
“登顶？热搜？”许星源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那都是昨天的事儿了。现在是直接上天了。”
“你看看这个！”他手指指着手机屏幕：“人民网！央视新闻！官方媒体直接发文转发了咱们最后合唱的片段。”
“还专门出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叫《青春最好的告别诗》！”
“还有这个！”他划了一下屏幕，“华清大学官方公众号，今年的毕业典礼，选用歌曲推荐第一名，就是咱们的《凤凰花开的路口》！京大也转发了！”
“不止这些呢！”他继续叭叭个不停，“好多地方的中学，小学的毕业班会，都在用这首歌！”
“还有这个旅游博主，拍了个凤凰花开的视频，配乐用了一下咱们这个，点赞直接几十万！”
许星源激动得满屋子乱转，一会在顾凡面前手舞足蹈，一会跑狗程身边张牙舞爪。
“这可是官方媒体的认可！是最高学府的认可！是全民的认可啊！”
“哥们当年最火的时候，粉丝把机场堵得水泄不通，热搜想上就上。可也从没被官媒这样夸过啊。”
“更别说还能被清北这样的学府看上我的歌，隆重的给我发在公众号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