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柠看了于星川一眼，没接这句话。
于星舟站在窗边，手指按在手机背面，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翻过来，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于承岳补充授权事项，交由审计核查，不在直播中讨论。
他把屏幕亮给两个人看。
于星川点了下头。
于星柠也点了下头。
三个人没有再说于承岳的事。
第二天是周末，海港集市开张。
民宿老板一早就在门口支起了折叠桌，桌上摆了三排鱼饼，用保鲜膜封着，旁边立了一块手写的价格牌。
十五块一份，三份四十。
老板把围裙递给于星柠。
帮我卖一上午，工钱按份数算，卖一份提一块五。
于星柠把围裙系上。
于星川从后面探过来，拿起一块鱼饼闻了闻。
能试吃吗？
老板瞄了他一眼。
可以，但试吃超过两份就从你提成里扣。
于星川把鱼饼放下了。
于星舟从民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A4纸。
于星柠扫了一眼，纸上印着四个大字：总裁推荐。
于星舟把纸往桌上贴。
老板伸手按住了纸。
贴不了。
于星舟抬头看他。
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配料表，鱼肉含量、淀粉比例、添加剂种类，一项一项列得清楚。
贴这个。顾客买东西看配料，不看谁推荐。
于星舟把总裁推荐那张纸收了回去，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于星柠把配料表用胶带粘在桌沿上。
集市九点开门，摊位沿着港口的防波堤排了一溜。
卖海鲜干货的、卖手工皂的、卖草编帽子的，吆喝声混着海风，乱哄哄的。
于星柠坐在桌后面，面前摆了三个收款码，平台码、现金盒和一本手写的登记簿。
第一个顾客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扫了平台码付了十五块。
于星柠在登记簿上写了一行：平台，一份，十五元。
第二个顾客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认出了于星川。
你是于星川吧？
于星川正往嘴里塞第二块试吃的鱼饼，腮帮子鼓着。
能合个影吗？
于星川把嘴里的鱼饼咽下去。
可以，但得先买一份。
两个女孩一人买了一份，拍了合影。
于星柠在登记簿上写：现金，两份，三十元。
于星川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刚帮你促成了两单，提成得算我的吧？
于星柠头也没抬。
你试吃超了。老板说超两份扣提成，你吃了三块了。
于星川张了张嘴。
于星柠把登记簿翻了一页。
三块鱼饼扣两份提成，你现在是倒欠老板一块五。
于星川把手从桌上缩回去，没再碰鱼饼。
十点半的时候，人流多了起来。
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走到摊前，看了看价格牌，又看了看于星柠。
你是那个于家的小姑娘？
于星柠抬头。
我是卖鱼饼的。十五一份，三份四十。
男人没接话，压低了声音。
听说你们家火灾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
于星柠把保鲜膜揭开，夹了一份鱼饼装进纸袋。
案子进入审计了，具体的我们不方便在摊上聊。您要买鱼饼吗？
男人还想说什么，于星舟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于星柠身后。
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那个人。
男人顿了一下，扫码付了十五块，拿着鱼饼走了。
于星柠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
于星舟站了一会儿才走开。
十一点，又来了一拨人，三四个人挤在摊前，手机举得老高。
其中一个女人直接问。
你们家跟梁雪岚那个事到底怎么回事？网上说你二哥认出了纵火嫌疑人。
于星川靠在桌边，手插在兜里。
我没认过谁。网上那个视频是拼接的，已经下架了。
女人追了一句。
那火灾到底是谁干的？
于星川看着她。
这个问题该问调查组，不该问卖鱼饼的。您要来一份吗？鱼饼配料表里有淀粉，没有豪门秘辛。
旁边几个人笑了一声。
女人没买，拍了张照片走了。
于星柠把手写登记簿翻了翻，跟平台到账记录核了一遍。
现金收了九十块，平台到账一百三十五块，节目导流渠道的订单有四份。
她把三类收入分开记，数字清清楚楚。
十二点，老板过来收摊。
桌上还剩七份鱼饼没卖出去。
老板把剩下的鱼饼收进保温箱，拉上拉链。
没卖完的我拿回去冷藏，明天还能用。
于星柠把登记簿递给老板。
总共卖了二十三份，现金六份，平台九份，导流订单四份，试吃消耗四份。
老板翻了翻登记簿，点了点头。
二十三份，提成三十四块五。试吃四份里有三份是你二哥吃的，扣两份提成三块。实发三十一块五。
于星川在旁边听得脸都皱了。
三块钱你也扣？
老板把钱数好递给于星柠。
规矩定好的，超了就扣。不扣你的扣谁的？
于星川张嘴想说什么，于星柠已经把钱分成三份了。
大哥十块五，我十块五，二哥十块五减三块，七块五。
于星川接过七块五，捏在手里看了两秒。
我今天上午帮你们站了三个小时，就值七块五？
于星柠把登记簿合上。
你吃了三块鱼饼，值四十五块。扣完还倒赚七块五，知足吧。
于星川把钱塞进兜里，没再说话。
收摊回到民宿，三个人正在换鞋的时候，于星柠的手机震了。
于承岳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一眼，停住了。
消息不长，一共两句话。
第一句是：补充授权的事我准备公开说明。
第二句是：那四天是我给承峰的，出了什么后果也该先从我这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