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独立团恢复训练的第一天，政治部送来一只加急公文袋。
张铁柱跑进小院时，傅北渊正在堂屋看军事理论教材，陆半夏坐在旁边整理药方。
“团长，两份文件，一份给您，一份给嫂子。送件人特意交代，收到后立刻回复。”
傅北渊先拆开军区司令部公文。
“关于师级岗位考核的？”
“嗯。”
陆半夏将椅子挪近，看清文件上的日期：“三个月后进行理论答辩、沙盘指挥、体能和实战考核。你有把握吗？”
“有。”
张铁柱站在桌边探头：“团长这回要是考上，咱们基地是不是该改口叫师长了？”
“岗位还没确定。”
“司令部专门发通知，还让您参加封闭考核，肯定有位置。”
傅北渊合上文件：“训练计划做完了吗？”
“做完了。二营想把夜间拉练改到周四，我来请示。”
“按原计划。”
张铁柱应了一声，又瞄向另一个公文袋：“嫂子这份盖了南方军区的章，离咱们几千里，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陆半夏拆开封口，最上面是一封求援信。
边疆某部队从半月前开始出现高热病人，初期症状为头痛、肌肉酸痛，随后出现皮下紫斑和牙龈出血。半个连已有二十七人患病，三人死亡。
当地医疗队按出血热治疗，病情没有得到控制。两名军医进入疫区后也开始发烧。
赵德厚推门进来时，陆半夏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你也收到了？”他将军医院的电报放到桌上，“军区卫生部打算组织一支支援队，刘长征推荐你担任诊疗组负责人。”
张铁柱脸上的笑收了：“会传染？”
“目前判断会。”陆半夏将病人症状逐条看完，“发病区域集中在山林驻训点，紫斑出现前伴随局部淋巴结肿大，普通出血热不会这么快形成聚集。”
赵德厚拉开椅子：“你怀疑什么？”
“虫媒传染病。”
“蚊虫？”
“也可能是蜱虫。需要看到病人的皮肤叮咬痕迹，再查驻地周围的动物和草丛。”
“南方医疗队做过检查，没有发现明确病原。”
陆半夏指着信中一句描述：“最早发病的七个人参加过同一次山林搜索。回来后都在大腿、腰腹附近发现红色肿块，这条线不能漏。”
傅北渊从她手里接过求援信，视线停在死亡人数上：“你想去。”
这句话没有疑问。
“那边有人在死。”陆半夏拿过地图，找到边疆部队的位置，“病源还在扩散。再拖半个月，患病的不会只有一个连。”
赵德厚压低声音：“你刚拿到医官资格，独立主持这种任务，压力不小。边疆缺药，交通也不便，连手术室都未必有。”
“所以才需要去。”
“团团圆圆怎么办？”
陆半夏的手停在地图边缘。
沈若兰春节后还没返回海城，正在里屋哄两个孩子午睡。听见动静，她抱着圆圆走出来。
“孩子交给我和你爸。”
“妈，这次可能不止七天。”
“一个月、两个月，我们也能照顾。”沈若兰将圆圆放进她怀里，“你是医生，那边有人等着救命。孩子留在基地，有警卫、有乔月娥，还有我们，你不用牵挂。”
圆圆抓住陆半夏的衣领，小脸贴在她胸前。团团在里屋听见妹妹的声音，也跟着哼起来。
陆半夏抱紧女儿：“我会尽快回来。”
傅北渊指尖敲了敲桌面：“支援队什么时候出发？”
赵德厚翻开电报：“原定三天后。刚收到补充消息，昨夜又增加九名病人，南方军区请求提前。最快明天下午乘军列出发，抵达省城后换军车。”
“人员名单？”
“军区医院出五名军医、八名护士，基地这边由我和半夏参加。另配消毒、防疫和后勤人员。”
“安全警卫由谁负责？”
“南方军区安排。”
傅北渊将求援信折回原样：“我申请随队。”
赵德厚扶了扶眼镜：“你三个月后参加师级考核，独立团又离不开主官。再讲，医疗支援没要求作战部队派人。”
“疫区位于边防驻地，周围地形复杂，近期还有非法越境活动。医疗队进入山林，需要熟悉军事行动的人负责警戒。”
陆半夏看向他：“你走了，考核怎么办？”
“理论资料带上，体能每天训练。”
“疫区条件未知，你的暗伤刚治好。”
“身体考核已经通过基地测试。”
“你那次跑得太狠，回来腰侧还红了。”
张铁柱站在门口，没忍住接了一句：“嫂子，团长腰红可能不全是跑的。”
屋内安静片刻。
傅北渊抬眼：“二十公里负重。”
张铁柱转身就走：“我去做南方地形资料，今晚交给您。”
门一关，沈若兰抱起团团：“我带孩子去隔壁晒太阳，你们商量。”
赵德厚也拿着电报起身：“我回医院整理药品。两小时后开任务会议，去不去都得尽快决定。”
堂屋只剩他们两人。
陆半夏低头整理求援信，傅北渊握住她的手，将纸张从她指间抽走。
“担心我拖累你？”
“担心你错过晋升。”
“岗位以后还有。”
“刘国强刚被调查，军区内部盯着你的人不少。你主动放弃考核准备，他们会拿来做文章。”
“我没有放弃。”傅北渊将地图展开，手指沿着铁路压向南方，“路上可以准备。到了驻地，我负责警戒，你负责治病，互不耽误。”
陆半夏抬起眼：“那里可能有传染风险。”
“所以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组织不一定批准。”
“我去申请。”
“要是不同意？”
傅北渊俯身靠近，额头贴住她的额头：“陆医生，你是不是又想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往危险里钻？”
“我有防护办法。”
“我也有。”
“什么？”
“看住你。”
陆半夏抬手按住他胸口：“到了疫区，一切听医疗组安排。该隔离就隔离，不准仗着身体好乱闯。”
“可以。”
“每天按时吃药，训练量由我定。”
“可以。”
“发现危险先汇报，不准拿命挡。”
傅北渊没有立即答应。
她手指收紧，攥住他的军装：“最后一条，不答应就别去。”
“我会活着回来。”
陆半夏还要开口，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
【主线任务二开启：赴南疆治愈不明疫病。】
【任务奖励：医术晋升至国手级，解锁空间传送门。】
院外，通讯员骑车冲进小路，将一封刚译出的急电交到警卫手中。
“南方军区最新消息，新增一名死亡病例，请医疗队二十四小时内出发！”
陆半夏拿起药箱：“我去。”
傅北渊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