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衡节点被毁后,双方不得不停战三日。
不是和谈。
是那片区域已经无法继续争夺。
隔界观察席趁机提出正式议题拆分。
东陆、西陆和中立区各自派人参加。
第一项:
是否恢复上界通信。
东陆支持。
中立区大多支持。
西陆内部也有不少人支持。
很快达成。
第二项:
是否开放个人飞升。
争议不大。
通过。
第三项:
是否允许居民自愿加入天命册。
西陆要求增加一条:
加入者不得自动开放亲属命籍。
上界同意修改。
通过。
真正卡住的仍然是:
全界统一命籍。
东陆提出全民表决。
“如果超过六成支持。”
“全界执行。”
这在很多公共事务上很合理。
修桥。
征税。
建立统一市场。
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同意。
西陆却指出:
统一命籍不是普通公共设施。
它会直接进入个人命格、关系和因果记录。
“六成人为什么有权让另外四成人开放自己的命?”
东陆反驳:
“那四成也享受统一秩序。”
“如果拒绝登记。”
“执法、税收、跨域责任都会留下漏洞。”
问题并非一句“个人自由”能解决。
一个完全不登记的人若犯罪。
其他人确实可能承担更高追责成本。
如果所有公共系统都无法确认身份。
统一社会很难运行。
谢临川作为技术顾问提出一项分层方案。
公共身份。
与完整命格分开。
所有泽衡居民只需拥有一个最低公共身份。
确认:
此人存在。
现居区域。
基本法律责任。
重大未结案件。
这部分可以由泽衡公共制度统一。
但完整命格、功法细节、家族关系、私人记忆。
不因公共身份自动开放。
愿意进入天命册高效服务的人。
可额外提交。
东陆第一反应是:
“这样效率仍然低。”
谢临川道:
“比现在高。”
“比完整统一低。”
“是。”
他没有把折中说成两全。
东陆统帅问:
“为什么不直接选择最有效的?”
谢临川答:
“因为你说的有效。”
“有一部分来自读取别人本来没答应给你的信息。”
对方冷笑:
“你以前不是这样想。”
“以前我错过。”
谢临川没有恼。
“现在方案看不看?”
东陆没有接受。
但也没有彻底拒绝。
他们要求实测。
一个月。
选择三座东陆城和三座中立城。
使用最低公共身份。
与现有完整命籍城市比较。
这次没人要求等结果才停战。
战争已经打得太久。
双方先签六十日停火。
不是和平。
只是不继续用死人增加自己的投票筹码。
停火第三日。
一件更棘手的案子出现。
西陆一名十七岁少女。
名叫宁砂。
她出生时被母亲登记进东陆旧命籍。
后来父母分裂。
母亲去东陆。
父亲留西陆。
宁砂一直生活在西陆。
如今东陆恢复部分上界通信后,旧命籍重新识别她。
命格显示:
“东陆登记人口。”
东陆要求她完成统一校验。
宁砂拒绝。
“我没去过东陆。”
东陆回应:
“你出生时由监护人合法登记。”
问题出现了。
婴儿无法自行同意。
父母当然必须替孩子做许多决定。
姓名。
住所。
治疗。
甚至基础命籍。
这些决定不可能全部等成年后才发生。
可是否意味着一旦父母替她登记完整命格。
她成年后也不能退出?
东陆旧法认为:
基础命籍可退出。
血脉和出生记录不可删除。
宁砂说:
“我没要求删出生记录。”
“我只要求你们别继续读我的命格。”
东陆命师答:
“命格从出生起连续登记。”
“关闭会造成记录断裂。”
“那是你们系统的问题。”
“断裂会影响身份验证。”
“我可以用最低公共身份。”
案件很快成为泽衡统一争议的缩影。
东陆一部分人认为:
宁砂享受过旧命籍提供的儿童医疗、灾难定位。
现在成年就完全拒绝,是只拿好处不承担责任。
宁砂没有否认。
“小时候救过我。”
“谢谢。”
“医疗费用和公共成本可以算。”
“为什么要因此继续拥有我二十岁的命格?”
这句话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
过去接受过帮助。
不等于永久续约。
最终临时裁定:
出生事实保留。
历史命籍不删除。
成年后的持续读取停止。
宁砂使用泽衡最低公共身份。
若涉及过去已经形成的责任,可以调取相关历史记录。
不能因为历史连续性。
默认未来也必须连续开放。
东陆有人不满。
“这样每个人成年都能改。”
纪繁答:
“是。”
“社会会更麻烦。”
“是。”
“你们居然接受?”
“成年本来就会带来新的选择。”
这不是没有代价。
所有涉及成年人重新确认的制度都更费事。
但“费事”仍然不是取消重新选择的充分理由。
宁砂案之后。
泽衡三万多名年轻人申请重新确认旧命籍。
东陆行政系统几乎被挤爆。
很多人并不退出。
只是重新看一遍自己到底开放了什么。
最终真正关闭完整读取者不到两成。
可即使多数人选择留下。
那一次重新确认也不是多余。
因为留下从“父母替我选”。
变成了:
“现在我还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