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复核,需要我吗?”
谢观澜问完,纪繁先去看叶沉璧传来的案卷。
片刻后,她摇头。
“不是‘只有你能做’。”
这句话先说清,谢观澜反而放下了回落许可。
叶沉璧的第二封传讯很快抵达。
命狱零号并非普通囚犯。
他位于第七接引域最深层,整个命狱有近四成封禁结构直接或间接从他的命格中取力。
如果简单将他释放,最先出问题的不是校命庭。
而是狱中那些真正具有攻击能力、目前又没有替代约束方式的人。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叶沉璧在传讯末尾写道:
“零号一旦表达新的意愿,命狱会将其判定为‘基础规则异常’,直接覆盖。”
“你现在保留的第九空席临时权限,可以让他的选择先不被删。”
“只要这一项。”
谢观澜看完。
“期限?”
“三日以内。”
“我不负责决定他该不该被放?”
“不负责。”
“也不接管命狱?”
“不接管。”
“那我去。”
她没有撕掉回落许可。
只是申请暂缓十二个时辰。
如果零号复核在这段时间仍无法形成可操作方案,她会重新判断是否继续留下。
纪繁也决定同行。
她的作用不是战斗,而是确认零号过去究竟同意过什么。
殷照雪则只问:
“会不会有东西冲出来?”
“会。”闻关山答。
“那我去。”
迟鹤声没有跟。
第九接引域刚刚恢复试运行,需要一名真正使用旧命籍、又愿意接受共渡约的人留在这里测试。
“你们缺的是命狱的人。”
他说,“不是又一个修为高的。”
最终进入第七接引域的只有四人。
谢观澜。
叶沉璧。
纪繁。
殷照雪。
闻关山提供门权,却不进入命狱。
他仍处停职状态,跨域会使第九接引域刚恢复的访客制度再次被质疑。
分工写得很短。
叶沉璧负责命狱旧结构。
纪繁负责原始案卷。
殷照雪只处理突破封禁的实体威胁。
谢观澜只负责一件事——
当零号说出命狱不承认的新选择时,暂时保住这句话。
第七接引域的门比第九域厚得多。
没有飞升者排队。
门后只有一条向下的黑色阶梯。
越往下,墙上的名字越少。
最初还有:
“一级命灾。”
“重大因果犯。”
“渡界袭杀。”
后来只剩编号。
再往下。
连编号都没有。
殷照雪停在一面墙前。
“这里关的是什么?”
叶沉璧看了一眼。
“不是人。”
墙后封的是一段会主动感染命籍的功法规则。
再下一层。
是一名杀死过三十七人的上界修士。
他没有喊冤。
也没有要求释放。
只坐在封禁阵中说:
“别开。”
这让整座命狱比想象中更麻烦。
它确实关过许多被错误裁定的人。
也确实关着不能随便打开的东西。
走到最深处时,墙上终于出现一个字。
“零。”
没有门。
只有一根贯穿整座地下空间的黑色柱子。
柱体像石。
照骨镜却映出密密麻麻的经脉。
那不是柱子。
是一个人。
他的身体已经被拉伸、固定,成为命狱阵法的一部分。
胸口以下几乎完全看不出人的形态。
只有头颅还保留轮廓。
双眼闭着。
叶沉璧走到阵外。
“零号。”
没有回应。
她拿出容错页的临时复核印。
“申请恢复表达。”
命狱立即亮起红光。
“基础承载者无独立表达权限。”
纪繁抬头。
“什么时候失去的?”
“成为基础承载后。”
“为什么?”
“避免私人意志影响命狱稳定。”
这句话让殷照雪的手落在剑柄上。
纪繁却先问:
“成为承载者之前,他有吗?”
“有。”
“也就是说。”
“为了让他承担职责。”
“先取消了他表达是否继续承担的能力。”
命狱没有回答。
叶沉璧将复核印贴在黑柱上。
一瞬间。
整座第七域都震了一下。
那颗低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头颅,终于缓慢睁眼。
他没有先问自己在哪里。
也没有问过去多少年。
第一句话只有四个字。
“别再加了。”
命狱立即判定:
“基础规则异常。”
“准备覆盖。”
谢观澜抬手。
第九空席临时权限第一次在上界真正启动。
没有替零号判断正确。
只是将那四个字从删除线上挪开。
“未分类选择。”
“暂缓覆盖。”
红光停住。
零号第二句话才说出来:
“不要再把新的人接到我身上。”
这一次。
整座命狱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