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望山第一个拒绝。
“我不参加。”
他已经接受长生宗校正。
右臂雷息被删除。
命格重新稳定为纯水命。
按照天命册标准。
他是最适合代表旧命序的人。
“为什么?”陆玄龄问。
“共渡约若成功。”
“会削弱天命册作为唯一飞升通道的地位。”
迟望山道:“我选择旧序。”
“没有义务帮助你们证明多源。”
会场中有人不满。
“若共渡约失败。”
“长生宗也会被封界。”
“天命册已经承诺。”
迟望山道:“长生宗重新完成唯一申报后。”
“可能恢复接引。”
“可能?”
“是。”
“你愿意赌?”
“愿意。”
他拒绝得清楚。
也知道后果。
没人能因为整个苍梧界需要,便强迫他提供命印。
旧命序仍需另找试渡者。
长生宗中愿意参与者很少。
因为天命册已经发出提醒:
“参与共渡验证者。”
“视为暂时承认非唯一接引。”
“旧命序飞升优先级下降。”
对临近飞升的修士而言。
这不是小代价。
最终站出来的是长生宗太上长老。
迟鹤声。
渡劫后期。
寿元只剩二十三年。
他也是苍梧界目前最接近飞升的人之一。
迟鹤声走到申报石台前。
白发垂至腰间。
身上水命已经稳定到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我参加。”
陆玄龄问:
“师叔祖不担心失去飞升优先?”
“担心。”
“为何仍然参加?”
“因为我想飞升。”
迟鹤声看向上界之门。
“不是想让一本书替我飞升。”
“我接受天命册帮助修炼。”
“也愿意继续使用旧命籍。”
“但桥若只能认书,不能认人。”
“今日优先。”
“明日也可以被收回。”
他没有转而否定旧命序。
只是拒绝让自己的飞升资格完全依赖上界单方承认。
第一名试渡者确认。
陆弦没有立即答应。
他刚刚保住双息命格。
修为只有引气。
投送命印不会真正飞升。
却可能被上界直接读取。
“会不会把我的双息改掉?”他问。
祁百炼道:
“有可能。”
“共渡约还没有完整防护。”
“如果失败呢?”
“火息或水息可能被校正。”
“也可能两条都受损。”
“能恢复吗?”
“无法保证。”
陆弦看向澄江宗长老。
对方没有替他决定。
只说:
“你不去。”
“也没有人能责怪。”
少年又问谢观澜:
“如果我不去。”
“你们会找别人吗?”
“会。”
“会不会找不到?”
“可能。”
“那苍梧界封界。”
“是因为我不去吗?”
“不是。”
谢观澜道:“封界是上界设下的结果。”
“建桥是所有参与者共同选择。”
“你拒绝。”
“只是没有替别人承担这项风险。”
陆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掌温热。
右掌微凉。
许久后。
他说:
“我参加。”
“理由?”
“我想知道。”
“门能不能同时认出两条灵息。”
不是为了苍生大义。
只是一个拥有新命格的人。
想知道更高的世界是否允许自己完整经过。
第二名试渡者确认。
商九夷则根本没有到会场。
她带着阿芜去了临河城。
寻找一名曾经在归墟之页中留下故乡记忆的残魂亲属。
共应议席传讯问她是否愿意。
商九夷只回了一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无籍者。”记录修士回答。
传讯另一端沉默。
“所以只要需要证明无籍者可以存在。”
“便来找我?”
记录修士意识到问题。
商九夷不是“无籍者”这一类人的天然代表。
她没有义务每次都用自己承担风险。
“你可以拒绝。”对方立即补充。
“我知道。”
“是否愿意?”
“不愿意。”
第三名试渡者再次空缺。
有人提出阿芜。
她同样没有完整外界命格。
又与归墟之页相连。
阿芜听见后问:
“试渡失败。”
“会影响黑册吗?”
“可能。”
“残魂会怎样?”
“共守台可能短暂失去值守连接。”
“那我不去。”
她正在承担归墟之页每七日一次的听魂复核。
不能把数万残魂一起带入个人试验风险。
没人继续劝。
无籍试渡者始终找不到。
总校倒计时只剩两日。
岳沉锋道:
“是否可以不使用无籍者?”
“三种互不归属命序即可。”
“可以选择剑宗宗籍、长生宗命籍与双息命格。”
沈砚秋摇头。
“三者仍然都拥有正式命格。”
“即使通过。”
“上界也可以说共渡约只适用于不同宗门。”
“无法证明没有命籍的人也能使用。”
“证明要求没有指定无籍者。”
“但我们建立的桥。”
谢观澜道:“如果从一开始便避开最难被识别的人。”
“以后也不会自动接纳。”
桥的标准如何建立。
会决定未来谁需要不断证明自己配得上通行。
可商九夷已经拒绝。
不能因为她最合适。
便重新用大义逼迫。
沈砚秋开始查询《自名录》。
寻找其他自愿参与的无籍者。
消息公开后。
共有十一人回应。
其中八人是命库获救者。
两人神魂尚未稳定。
一人修为尽失。
还有一名从未加入任何宗门的老散修。
名叫闻天铎。
他没有无籍命格。
只是三百年来一直拒绝登记完整姓名。
各宗只知道“闻老鬼”。
没人知道他真实出身。
闻天铎来到青霄宗时。
扛着一根裂开的竹杖。
“老夫不算无籍者。”
“天命册里有我。”
“只是不完整。”
沈砚秋问:
“记录了什么?”
“性别可能是男。”
“修为可能是化神。”
“常在东海偷鱼。”
会场中第一次有人笑出声。
闻天铎却很认真。
“过去有命师想补全。”
“我没同意。”
“为什么参加?”
“我寿元还有三百年。”
“暂时不急飞升。”
“正适合试。”
“风险不只失去优先级。”
祁百炼道:“上界可能强行补全你的命籍。”
“那便看看。”
“它能不能从一根桥上。”
“知道老夫年轻时喜欢谁。”
他没有说明真实姓名。
也没有开放过去。
只愿提供渡界所需部分。
第三名试渡者确定。
迟鹤声。
完整旧命籍。
陆弦。
未定型双息命格。
闻天铎。
不完整登记者。
三人并不能代表所有命序。
只负责证明。
同一座桥可以接收不同来源的通行信息。
共渡约开始建立。
祁百炼负责桥体。
桑迟负责分散验证节点。
季衡将现有飞升阵拆成六项独立检查。
沈砚秋设计身份说明。
林长素负责承压状态。
青黛听取上界接引风。
谢观澜则只承担临时翻译。
不能保存试渡者原始信息。
第一版共渡约规定:
自证。
本人声明愿意渡界,并选择公开名称。
现证。
由肉身、神魂或持续行动证明此刻确实存在。
承压证。
由渡界阵测试能否通过界压。
危害证。
只检查可能影响接引域安全的力量。
回落证。
本人提前选择失败后的返回位置。
因果证。
只保存与渡界事故直接相关的责任记录。
六项验证分别由不同节点完成。
没有任何一处能够看见全部信息。
闻天铎问:
“上界如何确认六项属于同一个人?”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若不用统一姓名。
不同节点可能把甲的承压证、乙的存在证和丙的回落位置拼在一起。
最终接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混合体。
祁百炼提出建立临时渡界编号。
每名试渡者自行生成。
六项检查都使用同一编号。
通行结束后失效。
“不用名字?”
“不用。”
“那编号由谁生成?”
“本人。”
“如果两个人生成相同编号?”
“加入一次性命息。”
“不保存完整命格。”
第一版阵法完成。
三名试渡者分别站上共渡桥。
迟鹤声使用完整姓名。
陆弦选择使用“双息试渡一号”。
闻天铎则写了一串毫无意义的符号:
“鱼没偷。”
上界接引门第一时间拒绝。
“非法名称。”
闻天铎问:
“桥要求的是编号。”
“为什么必须是名字?”
“上界需建立飞升者档案。”
“渡界完成后。”
“本人可以另行决定是否登记上界姓名。”
谢观澜道。
“未登记者无权进入上界。”
“那便说明。”
“上界要求的不只是过桥安全。”
“还要求先加入上界命序。”
银色门没有否认。
共渡约的第一场试验尚未开始。
便遇到真正障碍。
上界愿意允许不同下界命序。
却不允许一个没有完整上界身份的人通过。
“可以使用临时访客身份。”沈砚秋提出。
“上界无此身份。”
“那便建立。”
“下界无权修改上界命序。”
“我们没有修改。”
闻天铎道:“只是告诉你。”
“老夫过门前不想把祖宗八代交出来。”
银门不再回应。
倒计时只剩一日十二个时辰。
第一版共渡约。
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