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飞升通道只能登记一种命序。”
“剩余三日。”
“不提交者,苍梧界永久封界。”
银色文字悬在苍穹之上。
这一次,苍梧界没有立即出现争论。
不是因为众人已经达成一致。
而是所有修行者都知道,“永久封界”意味着什么。
没有飞升。
没有上界传承。
渡劫修士无法离开。
苍梧界灵气会随着一代代强者滞留下来,逐渐失去平衡。
最初或许只是飞升无门。
数百年后,渡劫雷劫会不断积压。
高阶修士为了延寿争夺资源。
宗门也会因为看不见更高道路,重新把所有希望压在有限灵脉上。
封界并不等于立刻毁灭。
却会让苍梧界的未来越来越窄。
总校共应议席再次召开全界会议。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宗缺席。
连此前始终不愿参与多源论证的长生宗,也派出陆玄龄亲自到场。
岳沉锋首先开口:
“上界只允许一座飞升门。”
“我们无法要求它同时开启十座。”
“所以必须选择一项能够代表苍梧界的命序。”
“关键不是选不选。”
祁百炼道:“是选哪一项。”
现有候选被列在石台上。
天命册旧序。
归炉万流命。
太初无相命。
《自名录》。
归墟共守台。
以及其他宗门可能提出的单一命序。
每一项都有明显问题。
天命册旧序最成熟。
飞升记录完整。
却会让总校重新获得对所有异常命格的校正权。
归炉万流命可以承载多种道路。
也允许拒绝与退出。
可中心仍然在谢临川体内。
无法真正更换。
太初无相命理解万法。
最适合作为不同命格之间的桥梁。
却会把谢观澜推成全界唯一翻译者。
《自名录》允许本人参与声明。
但它主要记录姓名与关系,无法承担界壁和飞升接引。
归墟共守台更只适用于死序。
根本不能成为完整命序源。
岳沉锋看向谢观澜。
“太初无相命最接近不偏向任何宗门。”
“你也拒绝拥有其他人。”
“由你暂时作为飞升命序。”
“总校结束后再拆分。”
谢观澜问:
“提交后可以拆吗?”
校正令给出回答:
“唯一飞升命序一经确认。”
“下界飞升者必须通过该命序完成身份转换。”
“持有者更换需经上界批准。”
岳沉锋沉默。
所谓暂时。
并不由苍梧界决定何时结束。
一旦提交太初无相命。
谢观澜便会成为所有飞升者进入上界前的必经之路。
她可以承诺不控制。
也可以设立共审。
可她若死亡、失控或改变。
整个苍梧界都会一起承担。
“那便提交归炉万流命。”
有人说道。
“至少谢临川已经证明命炉能承载不同意见。”
谢临川站在会场外侧。
没有与谢观澜并列。
也没有因为被提名便上前。
他只问:
“如果提交。”
“所有飞升者都必须先进入归炉万流命?”
“是。”校正令回答。
“可以只建立临时节点吗?”
“可以。”
“节点结束后,能否不保留与中心联系?”
“由命序持有者决定。”
众人看向谢临川。
他可以承诺放开。
但规则仍然把最终决定交给他。
“我不提交。”谢临川道。
支持者中立即有人不满。
“你不是一直认为中心更适合飞升危机?”
“是。”
“那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愿意做中心。”
谢临川看着银色书页。
“也正因如此。”
“不能让整个苍梧界只能通过我。”
他没有假装自己对权力毫无欲望。
越清楚自己愿意。
越不能把这种愿意包装成所有人的需要。
陆玄龄问:
“如果没有任何人提交。”
“所有人都无法飞升。”
“你们愿意拿整个苍梧界的未来。”
“证明自己不想掌权?”
谢观澜看向天空中的唯一飞升命序要求。
“门只有一扇。”
“为什么代表走过门的人只能有一种命?”
“因为上界需要统一识别。”校正令回答。
“识别什么?”
“姓名。”
“命格。”
“下界归属。”
“功法来源。”
“因果责任。”
“飞升资格。”
“这些信息必须由同一命序确认?”
“是。”
“为什么?”
“不同命序标准不同。”
“上界无法确认哪一份为真。”
“也就是说。”
沈砚秋道:“它需要的未必是所有人使用同一种命格。”
“而是需要一份共同识别方式。”
校正令没有立即回应。
祁百炼眼神一变。
“命序与飞升通道。”
“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众人重新查看唯一飞升命序的文字。
它要求:
“登记一种命序。”
却没有明确说。
这项命序必须管理下界所有姓名、命格和关系。
只是上界数千年来一直将“身份识别”和“合法裁定”绑定在天命册中。
久而久之。
所有人都默认:
能确认一个人是谁的东西。
也有权决定这个人是否合法。
“飞升门真正需要什么?”谢观澜再次问。
校正令沉默许久。
似乎在向更高层申请答案。
最终。
天空出现六项条件:
“确认飞升者确实存在。”
“确认本人愿意渡界。”
“确认肉身或神魂能够承受界压。”
“确认未携带足以摧毁上界接引域的力量。”
“确认渡界失败时的回落位置。”
“确认相关因果可追溯。”
岳沉锋皱眉。
“这仍然涉及姓名、命格与因果。”
“涉及。”
谢观澜道:“但不一定需要一个持有者决定所有内容。”
存在可以由本人、肉身连续性和外部见证共同证明。
是否愿意,应由飞升者自己声明。
能否承压,可以由渡界阵测试。
危险力量只需检查与通道安全相关部分。
回落位置由下界接引阵提前确认。
因果可追溯,也不等于上界有权读取全部因果。
“我们需要建立的。”
祁百炼缓缓道:“不是唯一命序。”
“是一套所有命序都能使用的渡界规则。”
一座桥可以只有一套承重标准。
却不要求走桥的人来自同一个宗门。
也不要求过桥后,把名字和命格交给造桥者。
陆玄龄问:
“这与命序有什么区别?”
“命序决定谁是谁。”
沈砚秋答道:“渡界规则只确认。”
“此刻有一个人。”
“愿意从这里走到那里。”
“并且不会把桥压塌。”
“上界不会接受这种文字游戏。”一名长生宗长老道。
“那便证明它不是文字游戏。”
谢观澜看向半枚“天”字书脊残片。
初代命书画面再次显现。
这一次。
众人看见空白命书之外,还有一座尚未完成的古桥。
桥头没有天命册。
只有三块石碑。
第一块写:
“来者自言其名。”
第二块写:
“同行者可证其行。”
第三块写:
“桥只量承重,不问贵贱。”
古老声音从残片中传出:
“渡界之前。”
“众修各有其道。”
“桥不裁道。”
“只渡人。”
画面很快消失。
苍梧界所有飞升通道,最初确实不是由天命册统一管理。
上界接引桥曾经只检查必要条件。
后来姓名、命格、宗门、飞升资格与上界归属逐渐被加入。
一座桥。
慢慢变成了一座审判所有道路的关卡。
谢观澜在唯一飞升命序申报页上写下:
“提交:苍梧共渡约。”
银色书页震动。
“该项不是完整命序。”
“是。”
“无法判断下界所有姓名与命格是否合法。”
“不需要判断。”
“无法指定唯一持有者。”
“不设持有者。”
“违反申报要求。”
“飞升门需要的是渡界标准。”
谢观澜道:“不是下界主人的名字。”
校正令开始下降。
“苍梧界需证明共渡约可以承担唯一飞升命序功能。”
“剩余时间:三日。”
新的论证条件出现:
“至少三种互不归属的命序。”
“通过同一接引验证。”
“信息不可互相覆盖。”
“通行者可以拒绝公开与渡界无关内容。”
“验证失败。”
“永久封界。”
会场中没有欢呼。
因为只剩三日。
而苍梧界连共渡约的第一道阵纹都尚未建立。
祁百炼看向众人。
“需要三名试渡者。”
“不必真正飞升。”
“先将命印送到接引门。”
“谁来?”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落到三类最明显的人身上。
旧天命册命序。
新生双息命格。
无籍者。
迟望山。
陆弦。
商九夷。
三人分别代表三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可他们不是三件用来证明理论的阵材。
是否试渡。
只能由本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