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端上桌的时候，苏锦言胃口还不错。
白粥配两碟小咸菜，虽然简陋，但胜在清淡。她吃了大半碗，又夹了两筷子腌萝卜，日子过得倒也踏实。
接下来几天，绛雪阁一切如常。
苏锦言种药草，翻药典，偶尔和迎春下两盘五子棋。沈墨寒没再来过，系统也安安静静，连好感度都没再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第十五天的清晨。
苏锦言是被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憋醒的。
她猛地翻身坐起，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水涌到嗓子眼。她捂着嘴跌跌撞撞下了床，冲到门口的痰盂旁边，弯腰干呕了好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喉咙和胃像被砂纸来回搓了一遍，火辣辣的疼。
“小姐！”迎春从外间冲进来，吓得脸都白了，“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苏锦言撑着墙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症状。
晨起恶心，干呕，反胃。
教科书级别的早孕反应。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没、没事。”苏锦言摆了摆手，声音发虚，“可能昨晚那碟腌菜不干净，吃坏肚子了。”
迎春赶紧扶她坐到床沿，一边给她顺背一边急得眼圈发红：“什么不干净！您吐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我去请太医！”
“别去！”苏锦言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坚决，“大清早的请太医，你想让全宫都知道绛雪阁出了事？”
迎春急了：“可您……”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苏锦言深吸了两口气，恶心感渐渐退了些，“去给我倒杯温水来。”
迎春跺了跺脚，到底没敢违拗她，转身去倒水了。
苏锦言一个人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贴上小腹。
来了。
系统说十四天，果然一天不差。
她闭了闭眼，心跳得又快又沉。
廊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素秋端着铜盆推门进来，目光扫过苏锦言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水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
“常在脸色不太好。”素秋的声音照旧平平的，“要不要叫膳房熬碗姜汤来？”
苏锦言接过迎春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用，歇一歇就好了。大概是昨晚没盖好被子，受了些凉。”
素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锦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得很。
素秋不是个会多嘴的人，但她的眼睛比谁都尖。刚才那一眼，目光在自己小腹的位置停了不到半息。
普通宫女不会注意这个。
但素秋不是普通宫女。
苏锦言攥了攥水杯，没说什么。
迎春蹲在她面前，一脸担忧地仰着头：“小姐，您真的没事？要不我去膳房问问，昨晚那碟腌菜是哪里来的……”
“迎春。”苏锦言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还记得我让你记的那个日子吗？”
迎春一愣，掰着手指算了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恐慌。
“十、十四天……今天正好是第十五天！”她的声音劈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压成气声，“小姐您是不是……”
“嘘。”苏锦言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了一眼门外。
迎春用力点头，双手捂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锦言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清脆到刺耳的提示音。
“叮！”
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单调提示。
这一次，像是什么沉睡了十七年的东西被彻底唤醒了，电子音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开，一字一句，清晰得骨头都在震。
“恭喜宿主！母婴福星系统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受孕，当前孕期：15天。”
“生命体征正常，胎儿发育指标正常。”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苏锦言整个人僵在床沿上。
她的视野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淡蓝色的光幕悬在眼前，上面排列着几个图标。
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大字：“母婴福星系统 v1.0”
下方分出三个栏目：任务面板、商城、背包。
背包栏有个金色的“1”在闪烁，那是新手大礼包。
苏锦言盯着那个界面，嘴角抽了抽。
十七年了。
她等了整整十七年，这破系统终于舍得开机了。
“小姐？”迎春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您怎么又发呆了？脸色好白啊……”
“没事。”苏锦言回过神来，手指在意识中点开了那个金色的“1”。
光幕上弹出一个列表——
新手大礼包内容物：
【叶酸片x30】——孕期必备营养补充，预防胎儿神经管缺陷。
【验孕试纸x3】——三分钟出结果，准确率99.9%。
【孕期营养液x10】——快速补充孕期所需微量元素，每瓶可维持三日营养所需。
【紧急呼救铃x1】——使用后可召唤最近的友方Npc立即前往宿主位置。冷却时间：30天。
苏锦言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定住了。
紧急呼救铃。
友方Npc。
也就是说，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铃能让“自己人”立刻赶来。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这东西的价值不亚于一条命。
“小姐，您到底在看什么呢？”迎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苏锦言回过神，攥住迎春的手腕，低声说：“把门关上，后门也关上。窗户也拉严实。”
迎春吓了一跳，但没多问，手脚利落地把前后门窗全部关死。
屋里暗下来，只剩桌上那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苏锦言确认四下无声，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盒叶酸片。
一个白色的小药盒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迎春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了。
“小、小姐！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别喊。”苏锦言飞快把药盒塞进枕头底下，压低声音，“你听我说，这些东西，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可它刚才凭空就……”
“迎春。”苏锦言捏住她的手，一字一顿，“你信我吗？”
迎春对上她的目光，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信！”
“那就什么都别问。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苏锦言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确实……有了。”
迎春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连捂嘴都来不及，泪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
苏锦言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哭，更别出声。这事现在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迎春拼命点头，鼻涕眼泪糊了苏锦言一手。
苏锦言拿帕子塞给她，自己坐回床沿，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激活了。
怀孕确认了。
金手指到手了。
可问题也来了。
最大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在这后宫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常在怀孕，是福还是祸？
十二年无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宫里可能有一张看不见的网，专门绞杀皇嗣。
宁嫔的孩子还没保住月份就传出危险的风声，那些怀过孕又没了消息的嫔妃，一个两个三个……
苏锦言的手指微微发凉。
她不是第一个怀孕的。
但之前那些怀孕的人，孩子都没了。
如果她暴露了，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迎春终于止住了眼泪，红着鼻头凑过来，声音几乎是气声：“小姐，那、那怎么办？”
苏锦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手掌覆在小腹上，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正在生长的生命。
“迎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迎春要贴着耳朵才能听清，“你说，这个孩子……我该保，还是不保？”
迎春瞪大了眼，声音都劈了：“小姐！您说什么呢！那可是龙种啊！怎么能不保！”
苏锦言闭了闭眼：“龙种，所以才危险。”
迎春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锦言攥着枕头下面那盒叶酸片，指尖冰凉。
系统给了她金手指，给了她工具，甚至给了她一个紧急呼救铃。
但系统没替她回答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这个孩子，到底保还是不保？
保了，她就从一个透明人变成靶子。
不保……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
“小姐。”迎春用力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但异常认真，“您之前说过，得活下来。可如果连自己的骨肉都保不住，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苏锦言猛地抬起头，看着迎春。
烛火映在迎春红肿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苏锦言的嘴角动了动，想笑，可笑不出来。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哑了，低低地说，“可我得想清楚，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今晚给我一夜的时间。”
迎春攥住她的手，用力点了下头：“好，不管您怎么决定，奴婢都跟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