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珠老爷子看清来人,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
“大侄子,这是陆川刚打的老虎,见它老实就拿来当坐骑了。”
为首的大汉惊讶道:“他就是梅朵的男人陆川?”
“没错。”顿珠老爷子点头,又专门给陆川介绍:“陆川,这是梅朵的小舅,叫拉巴,旁边几个都是他们村里的猎手,按辈分,你也得喊声小舅。”
陆川赶紧从虎背上下来:“小舅好,让你们见笑了。”
拉巴看了眼陆川身后的大虫,问道:“陆川,你是怎么把这山中之王驯服的?”
“小舅,你是不知道,刚才这大虫扑向阿爷,妹夫从马上跳下来,跟它滚到雪地里肉搏,还咬脖子,硬是把它打跪了。”
拉巴倒吸口凉气:“谁咬谁的脖子?”
“陆川咬老虎啊。”索朗越说越激动。
顿珠老爷子瞪他:“行了索朗,别得瑟了。”
他看向拉巴:“大侄子,既然来了,咱们一起进山,搞点猎物回家,别让家里女人白烧水。”
陆川笑着说:“阿爷说得对,家里还等着炖肉呢,空手回去,珠玛和小丫头得念叨我半天。”
拉巴看着陆川骑上大虫,眼皮又跳了跳:“好啊顿珠叔,今天我也跟着你们开开眼,看看骑大虫打猎是啥样。”
大虫鼻子在林子里低吼着往前走,几匹马吓得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跟着。
有大虫开路,山里猎物全乱了套。
灌木丛里哼哧乱叫,三头野猪窜出来,陆川坐在虎背上抬枪就打。
砰砰!
两头野猪翻进雪窝,剩下那头朝拉巴冲去。
拉巴大笑:“好家伙,还知道给小舅送肉。”
枪响过后,野猪倒地。
没走多远,雪窝里又蹿出野兔,陆川抬枪几下,兔子滚成雪球。树枝上野鸡野鸭扑棱棱飞起,索朗和拉巴接连开枪,又打下来不少。
众人越打越兴奋,野猪野兔,野鸡野鸭,傻狍子碰上就打,没一会儿猎物堆成小山。
傍晚时,顿珠老爷子和陆川说:“陆川,快天黑了,夜里有狼,今天先到这儿。”
陆川点头:“再打下去,马都驮不动了。”
众人哈哈大笑,捆好猎物下山。
到了山脚岔路口,陆川把猎物归拢起来盘点,年轻猎手们眼睛都直了。这年月家家缺油水,平时吃顿肉都算过年,今天这些猎物,拿回村里够老人孩子高兴好些天。
拉巴看向陆川:“这些大多是你和大虫赶出来的,你说咋分。”
陆川指着最大那头野猪:“小舅,这头给你们村,剩下两头猪崽归我们,其它猎物对半分。”
拉巴愣住:“给我们这么多?”
陆川笑着说:“出力者有份,这么分才公平。”
陆川不吃独食,拉巴也不纠结,他拍着陆川肩膀:“陆川,改天带梅朵来小舅家吃饭,也让我们村里人见见你这头大虫。”
陆川说:“好啊,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外公外婆。”
分好猎物,两边分开?
拉巴带着猎物往南坡走,陆川则骑着大虫,跟着顿珠老爷子和索朗往陆措村方向回去。
路上,索朗看着马背上满满当当的猎物,笑着说:“妹夫,这么多肉,怕是吃到过年都吃不完。”
陆川:“吃不完就卖点,换钱换票。”
顿珠老爷子看着陆川,心里越发满意。
这孩子有胆气,脾性也好,是个能顶事的爷们。
刚到村口,就有几个大妈大爷围了过来。
“哎呦,陆川你们去哪儿弄的这么多猎物?”
“那是野猪吧?还有傻狍子,这是把山里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众人说着说着,目光落到陆川胯下的大虫身上,吓得齐刷刷后退。
一个瘦老头壮着胆子凑到顿珠老爷子跟前问:“顿珠,这大虫吃不吃人?能不能拴住?要不要上报公社?”
顿珠老爷子听得脑仁疼,瞪眼骂道:“你个多事的老东西,嘴巴比喇嘛庙的转经筒还会转,问问问,你咋不问它会不会帮你家扫雪?”
瘦老头脖子缩了缩:“我这不是害怕嘛。”
顿珠老爷子没好气:“怕就离远点,这是我孙女婿陆川收服的大虫,刚才要不是他,老头子我都回不来了。你再叨叨,我让大虫去你家门口住。”
瘦老头吓得不说话了,旁边的大妈们却哈哈笑了起来。
“陆川有本事啊,骑着大虫回村,这谁见过?”
陆川拍了拍虎头,大虫乖乖低下脑袋,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几人经过晒场,建设兵团连长徐弘毅正带着战士扫雪。
他抬头看见满马背猎物,又看见陆川骑着大虫,铁锹差点掉地上。
徐弘毅惊道:“陆川,你这是进山打猎,还是收编山大王了?”
战士们也看傻了。
陆川笑着说:“运气好,碰上就带回来了。”
徐弘毅盯着野猪和成串野鸡,眼神发热:“我们连队最近缺油水,战士们天天青稞糊糊配咸菜,肚里没荤腥。你这些猎物卖不卖?按采购站价算,票据也给你补齐。”
陆川正想处理些猎物,闻言笑了:“卖半数给兵团,剩下留家里过年。”
“痛快!这可是帮我们连队改善伙食了。”徐弘毅找来秤砣称重,递给陆川钱票。
陆川数了下,到手一千五百块钱,他心里挺美,这趟进山不亏。
随后,陆川几人带着剩下的猎物回到家。
刚进院子,央金阿奶就迎了出来。
“孙女婿,你们可算回来了,累坏了吧?快进屋喝点奶茶歇会儿。”
陆川从虎背上下来,笑着说:“阿奶,你怎么来了?我不累。”
他拍了拍大虫脑袋,让它趴在院边,随后把猎物一件件搬下来。
索朗早就累得不行,进门就嚷嚷:“阿奶,奶茶在哪儿?我和阿爷快渴死了。”
央金笑着说:“大孙子里屋呢,快进去喝吧。”
索朗立马往屋里钻:“好嘞。”
顿珠老爷子慢悠悠跟在后面,本来还等着媳妇关心两句,但央金阿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背着手进屋喝奶茶去了。
陆川看得直想笑。
阿爷在外面威风得很,回家还不是得看阿奶脸色。
他刚把最后几只野鸡卸下来,身后传来一声怒骂。
“娜姆,你个臭不要脸的,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粘我家老头子身上了。”
陆川回头差点乐出声。
只见央金阿奶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一盆冷水,冲到篱笆边,哗啦一下泼了出去。
我去阿奶霸气啊。
陆川站在旁边一脸吃到瓜的兴奋样,嘿嘿,顿珠老爷子的情史可比老虎有趣多了。
篱笆外的娜姆大妈被浇了满身,气得直跺脚。
“央金,你疯了?我就看一眼老虎,谁看你家老头子了?”
央金阿奶把空木盆往胯边一夹,叉着腰骂道:“放屁,你眼睛往哪儿瞟,我看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我家顿珠是不是?做梦吧你,老娘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