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脑子净想些什么浑话,什么叫我要那个你?”
西门庆指尖叩了叩桌面,笑出声,“我说的是,我若能把你母亲的遗物取回来,你帮我打理阳谷县的酒楼,还得随叫随到,为期三年。”
“我若这趟折在里头,你不仅要管酒楼的营生,还得替我照拂家小。毕竟我西门家就我一个撑门户的男人。”
扈三娘的耳尖倏地红透,瞪圆杏眼,大无语道:“那你直说贪财便是,何苦扯上好色二字,平白让人误会!?”
“我说我贪财好色,可没说是求色,是你激动抢话,偏要往我贪恋你美色上脑补。”
西门庆笑着端起酒杯喝了口,意味深长道:“扈姑娘,难不成你本心想让我求色?”
“我……我没有。”
扈三娘被堵得语塞,指尖绞着裙摆,心里暗自嘀咕:若不是你先前作了首写我的诗,我怎会往那处想?
她抬眼望去,见西门庆正垂首倒酒,肩头却微微颤动,显然是在偷笑。
“咳咳!”
扈三娘轻咳一声,“别笑了,咱们说正事。”
“行。”
西门庆止住笑意,但眼底还是能看出一点。
“你刚刚说的两样东西在一个地方吗?”
“在,就是我与你说的城南二十里地的一处山庄,里面有一个温泉,梁中书的妻子每个月都会去几天。”
“山庄的布局呢?”
“外面的情况清楚,里面的情况不怎么了解。”
扈三娘没有进去过,这处山庄三面环山,从外面山上可以看清里面的一部分布局。
西门庆又问:“东西的具体位置呢?”
“不清楚,我只知道在里面。”
扈三娘尴尬摇头。
“行,先吃饭。”
西门庆点头,“等会带我去踩点,防卫布局这些我得事先摸清楚。”
……
两天后,明月当空,山庄外的一处隐秘的山坡上。
“青鸾衔芝玉雕在南边的书房,但你说的那一枚嵌珠街翠缠枝纹金步摇不清楚。”
“有几处可能的地方,最可能的是在后院靠山的庭院内,里面有一个露天的温泉,但暖阁的门窗全锁着的,进去会破坏门窗,第二天必然会被发现,东西在里面还好,不在里面会打草惊蛇,想要再去偷,难上加难。”
西门庆半蹲在一个灌木丛旁,目光落在远方的大庄园。
山庄前通官道,后靠环山,坐落在青嶂深处亭馆低轩,远望去倒似寻常乡绅的庄园,半分奢华气也无。连续两夜的探查,他已经把山庄的底细摸得透彻,里面有三百多家仆,其中两百多人是练家子,佩刀枪。
“那怎么办?”
扈三娘半蹲在西门庆旁旁边,身穿黑红色劲装,腰间挂着日月双刀与红棉套索,像极了全副武装,准备打一场硬仗的样子。
西门庆收回目光,躺在背坡,翘起二郎腿懒懒道:“你不是说梁世杰的妻子蔡媚儿一个月有几天会来这里泡温泉,等她来,打开后山庭院,要是能找到步摇皆大欢喜,找不到把她绑了,直接问。”
“可是她每次来都带着绰号李天王的李成和闻大刀闻达,两人是高手,我打不过。”
扈三娘以为西门庆叫她来是打架的。
“没让你打。”
西门庆反问道:“她泡温泉也让他们跟着?”
“你意思你要偷窥她洗澡?”
扈三娘偏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什么叫我偷窥她洗澡!?”
“这是重点?!”
西门庆白了她一眼,“我们是来偷东西的,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达到目的就行。”
“可是……”
西门庆打断,“别可是了,是我去绑她,又不是你去绑,我都不在意看光她的身子,你在在意什么?”
扈三娘瘪了瘪嘴:我说的就是你啊,你是男子,绑一个正在沐浴的女子合适吗?
我严重怀疑你是喜欢看。
二十岁的老色皮了。
扈三娘只是心里嘀咕西门庆,毕竟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两人离开。
又过了两天,今天下雨,扈三娘一边给西门庆撑伞,一边还要盯着蔡媚儿来没来。
直到正午时分,一行车队从西边路口驶来。
“她来了。”
扈三娘眼睛一亮,连忙拍了拍靠着树干打盹的西门庆。
西门庆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
两人顶着雨,躲在灌木丛后,看着车队停在庄园门口。
一个穿着藕粉散花如意云烟裙的贵妇从马车上下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小心翼翼地撑着伞,簇拥着她往庄园里走。
“这女人就是蔡媚儿。”
“这就是我姐姐嘛,远看还挺漂亮的。”西门庆眯起眼,认真打量着蔡媚儿的背影,去年蔡京生辰,他去过一次太师府,但没见到过蔡媚儿。
“是你干姐姐。”
扈三娘翻了翻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没准你还要在她泡温泉时绑架她,不要代入身份,免得一时心软手下留情。”
她的目光移向最后进门的两个大汉。
“那个腰间挂双刀的是李天王李成,旁边那个提着两刃三尖四环刀的是闻大刀闻达。这两人的武功堪比江湖一流中上游。”
“嗯,回去了。”
西门庆缩回身子,转身往山坡另一侧走。
扈三娘赶忙追上去,疑惑道:“就这么走了?”
“衣物湿了,回去换一套。”
西门庆头也不回地说。
扈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襟,又看了看他几乎没沾雨的衣裳,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他是在关心我吗?
不对。
这几天,一直是自己放风,今天下雨,不仅要放风,还要为他打伞。
两人下了山,回到夜来居客栈。
今日下了一天的雨,到晚上依旧是小雨,两人收拾好东西,来到山庄东边官路五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拿到东西就来。”
西门庆穿着夜行衣,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扈三娘同样穿着夜行衣,开口道:“我不用去吗?”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未进去就被发现了。”
“你看不起谁呢!”
扈三娘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可没说我要进去,我是说我在庄园外等你,万一你被发现,好歹能帮你拖住李成或者闻达中的一人。”
她知道西门庆打死老虎,以及在猛虎帮打人,武功显然不低,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武功少说也有江湖一流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