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站在西门庆前面,眉梢带俏,唇畔噙着笑,眼波流转间,竟比新酿的蜜酒还要甜几分。
西门庆看着面前的女子,并不知她是扈三娘,书中的梁山好汉,只有几个长相特殊的能一眼认出来。
“姑娘请说。”
西门庆不知扈三娘说的是真是假,但总比乱找强。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抓。”
扈三娘带着西门庆离开。
这一幕恰巧被烟雨楼楼上的一双眼睛看见。
扈三娘带着西门庆朝县城北街走,一路上,她告诉西门庆,她们昨晚在喜来客栈住下,看见过那三名汉子住在客栈街道后的一个院子。
来到院子外。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一眼。”
西门庆足尖点地,跃上一丈高的围墙,跳进院中。
“一点声音没有发出,好轻功。”扈三娘愣了神,她是练武之人,能一定程度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跳下一丈高的墙不发出声音,她做不到。
没一会。
西门庆出来了。
“人跑了,里面有我店内桃花酒的味道,被子还是微热的。”
西门庆剑眉微蹙,这群人收拾行李跑路,必然是心虚,看来就是这三人下的毒。
扈三娘挑眉,“那怎么办?”
“城中藏三个人极其简单,不好找。”
西门庆轻叹了一口气,打算离开,拱手道:“多谢姑娘的线索,可否告知芳名,我回去让人送提供线索的谢礼来。”
他见扈三娘容貌美艳,自身若有若无散发出一股英姿飒爽之气,想来不是普通女子。
“独龙岗扈家庄扈三娘。”
“扈三娘?”
西门庆些许诧异,慢条斯理道:“你就是一丈青扈三娘?”
“大官人认识我?”
“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西门庆看了一眼扈三娘腰间的红绵套索,迟疑半响,“有诗云:支撑江湖女豪杰,将军才调绝尘姿。双刀套索桃花马,不愧名称一丈青。”
扈三娘念了一遍这诗,“大官人这诗从何而来?”
“有感而发。”
“大官人好文采,看来你对小女子甚是了解。”
扈三娘唇角一勾,唇边有无尽的笑意蔓,这首诗明确指出她用的两个武器、江湖绰号以及性格,让她不禁怀疑西门庆是不是调查过自己。
西门庆解释道:“独龙岗离这里近,时常听说扈家庄的庄主扈太公,惟有一个女儿最英雄,名唤一丈青扈三娘,使两口日月双刀,马上如法了得。”
“原来是这样则个。”
扈三娘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向前倾,抬头看着西门庆的眼睛,抿唇一笑,“我有一个问题,大官人的这首诗是刚刚的有感而发,还是蓄谋已久?”
“这个……”
西门庆一时语塞,眼扫过她泛着晶亮水光的额头,还有那呼着气的潋滟粉唇,闻到一阵香风袭来,忍不住多吸了一口,但也只是一口,后退一步,转移话题道:
“我还要去抓人,一百两银子我让人送至喜来客栈,再会。”
说罢,转身逃离。
扈三娘直起身子,眨动着纤长如蝶翼般的羽睫,一双流光湓彩的眸子目送他离开。
丫鬟见自家小姐的行为十分奇怪,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不禁一问,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扈三娘摆手,笑道:“没事,他太有趣了,逗逗他。”
“这……”
丫鬟瞪大眼睛,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不解,自己家小姐什么时候会逗一个男子?
而且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扈三娘朝喜来客栈走着,边走边说,“让我们的人也去打听那三个大汉。”
……
西门庆离开巷道,查到这间院子是猛虎帮的管辖范围,五天前私下收银子直接租赁,没有租房契,压根追不到那三个大汉的底细。
这在阳谷县几个灰皮帮派里不算稀罕,无非想躲过房牙子的二次抽银。
西门庆没有多想,沉着脸转去王进三人住处,吃了两碗酒回到府中。
书房里烛火通明。
他闭目凝神,将近日往来人事在心头过了一遍。
谁在暗中下手?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张守本?
这段时日唯一结下梁子的便是张守本。
他一直没有动张守本,一是没时间,二则阳谷县不必清河县。阳谷县不过上县,清河却是望县,坐拥运河码头,商路通达,等级高出整整两级。
张守本虽只是张家旁支,在清河县算不得大人物,但要在清河县动他,也需一个由头,不能明着硬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玳安的声音,“爹,孟二娘遣丫鬟来催两回了。”
“知道了。”
西门庆推门而出,边走边问,“猛虎帮那边如何说?”
猛虎帮虽是小帮,却与县尉有点联系,专替他料理些见不得光的事,西门庆虽不惧,却也不便明着撕破脸。
“他们推说不知情。”
“哼,好一个不清楚。”西门庆冷笑,“派几个机灵的盯紧他们。”
“人手还够分守四城门吗?”
“够的,但留在家中使唤的人就比较少了。”
“无妨,留一两个通风报信即可。”
西门庆摆手,往后宅孟玉楼的院子走去。
孟玉楼是妾,未行全六礼,不用盖红盖头。
“官人,听说酒楼出了事?”
见西门庆推门进来,孟玉楼起身行了一礼,为他斟酒。
“一点小事,我自会处理。”
西门庆在喜桌旁坐下。
两人默默用了些饭菜。
孟玉楼见他神色沉沉,轻声道:“官人若需银子打点,妾身还有些嫁妆……”
“不必,这不是银子的事。”
《宋刑统》写得明白:“诸以毒药药人及卖者,绞。”
可见大宋对下毒毒死人比直接杀人判的还重,若涉及鸩毒、冶葛等剧毒,私藏者更是十恶不赦,抄家灭门亦不为过。
酒楼投毒一事,虽可私了,但对名声损伤太大,他不想动用官面势力私了,酒楼他还要开。
又过了一会。
孟玉楼见西门庆一直喝酒,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小声道:
“官人,要不先安歇,明日再处理酒楼的事情。”
“好。”
西门庆一把将孟玉楼打横抱起,转入内室。
不过片刻,红帐翻浪。
两人光溜溜的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喵喵喵……
汪汪汪……
西门府有一话本:西门大官人去给孟玉楼送东西,到了院子外,见门半掩,凑上去看了一眼,能看清院子里面的花园内,花卉单一,粉色的花朵开满。
他好奇走了进去。
可孟玉楼不让他进门,从里面将门关起,把他半条腿拦在门外。
不上不下的十分尴尬。
西门大官人也没办法抽身离开,就在这时,突然下大雨了,可谓来势汹汹,孟玉楼见雨太大,羞涩不语,这才让他进门躲雨。
雨一直下,西门大官人时常出门看雨停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