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刚走没多大会儿,白藏就端着药碗过来了。
“小姐,药熬好了。”
楚濯春点了点头:“给他灌下去。”
白藏点头。
枹木赶紧过去帮忙。
两个人,没一个擅长喂药伺候人的。
干脆一个半抱起沈清晏,一个端起碗就真的往他嘴里灌。
还好,这会儿沈清晏的气色好了许多,也能吞咽了。
那碗药,虽然洒了一半,到底也灌进去了一半。
等灌完了药,白藏长出一口气:“你主子的衣衫,你自己抱吧。”
说完,她转身一手拿着空药碗,一手就要去扶楚濯春:“小姐,我扶您回房休息。”
楚濯春却摆了摆手:“不用,我得守着他,等天亮了再睡。”
白藏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
毕竟,她是知道她家小姐的性子的。若不是必要,那不可能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去照顾谁。
她将药碗放回了厨房。
看着店小二探头探脑的,白藏回头瞪向他:“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
店小二嘿嘿一笑:“白藏姑娘,那个,我怕。”
白藏一愣:“你怕什么?”
“我刚才起夜,发现,咱们客栈外面好像有好几个人守着~”
白藏心中了然。
其实那些人靠近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只是那些人没有进来,她也就没说什么。
还好这些人是余烬离开之后才来的,不然的话……
白藏眯了眯眼,她怕是又得大开杀戒了。
“怕什么?秦公子的人也都守着呢。就算要动手,也跟你没关系。你自己藏好就成。还有,我让你埋的那些药渣,埋好了?可别让人给翻出来了。”
说到这儿,白藏眯眼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赶紧表衷心:“埋好了埋好了,白藏姑娘,您放心,一定不会被翻出来的。”
自从那夜他见识过白藏和那位夫人的厉害之后,她们在他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人了。
他实在是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这两个姑奶奶。
白藏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她转身上楼。
刚到楼梯口,就见秦源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白藏一下子警惕起来:“秦公子?”
秦源轻轻地“嗯”了一声:“是我,吓着白藏姑娘了,是我的不是。”
“你想说什么?”
白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客套。
秦源轻笑出声:“没想说什么,只是外面多了不少老鼠,想问白藏姑娘一声,需不需要秦某让人把他们处理了?”
白藏想起了秦源的身份。
让沉鱼帮的人对上晟王?
倒好像……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事儿不是白藏能自作主张的。
她脚步未停:“我去问下我们家夫人,一会儿再来回复您。”
秦源没再吭声。
白藏进屋,快步走到楚濯春跟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将刚才的事儿说了。
楚濯春和白藏起了同样的心思。
虽然这个秦源手上没沾过人命, 但是不代表他就有多无辜。
就算以后沈清晏愿意用秦源,秦源也只能做为沈清晏暗中的那把刀。
那如今,让他和晟王对上,试试刀,也不错。
楚濯春点了点头。
她低声对白藏道:“把他们的身份和他说清楚,愿不愿意动手,看他自己。”
白藏略一迟疑,问道:“这样的话,秦源怕是能猜出殿下的身份。若他反水,怕是个麻烦。”
楚濯春丝毫不在意:“晟王的人都寻了过来,他的身份暴露只是迟早的事。
还不如趁现在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若是他选择站在我们这边,那总比最后反水的强。
如果选择不站在咱们这边……”
楚濯春说到这儿,冷笑一声:“你家小姐自保还是有些手段的。”
白藏跺脚:“可是目前,你们俩身边就我和枹木两个,一个一个的来,我是一点儿也不怕。
可若是一下子来个三五十个,小姐,您直接刀了我吧……”
白藏一脸的生无可恋。
楚濯春扫她一眼:“出息。”
“你家小姐我其他的本事没有,但是把咱们困在这客栈里,让其他人不能进来,等师姐他们回来,还是有把握的。”
“不用你要死要活的。”
白藏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哦,小姐,您说话能不能别喘大气?那您既然这样说,那奴婢就放心了。”
说到这儿,白藏突然俯身过去,在楚濯春的耳畔低声道:“小姐,要是到时候太危险,咱们就扔下他们俩自生自灭,奴婢带您跑,那也是能跑得掉的。”
不远处的枹木:……
白藏姑娘,这悄悄话,能不能再小声一些?考虑一下他一个暗卫的听力。
楚濯春听见白藏这话,不怒反笑。
她轻轻地拍了拍白藏的头:“嗯,想得明白就好,我没白教你。快去办事吧。”
白藏得了自家小姐的摸摸,开心地出去了。
枹木:……
他突然为自家主子的前途感觉到忧心忡忡。
他们家殿下,以后真的能降得住这位太子妃吗?
*
屋外。
白藏如旋风一般刮到了秦源的跟前。
秦源抬眼看她:“夫人什么意思?”
白藏也懒得装了,笑眯眯地道:“我家小姐的意思是,秦公子若是能出手,自然是最好。不过……”
秦源在听见白藏的那句“我家小姐”时挑了挑眉。
竟然不是夫人,而是小姐……
那就说明,他之前的情报也不准。
那些他能查到能看到的,都是那位小姐允许的。
秦源的思绪很快又被白藏的“不过”两个字拉扯了回来。
他轻声问:“不过什么?白藏姑娘有话直说便是。”
白藏点头:“我自是直言。秦公子,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谁的人吗?”
秦源摇头。
他的人甚至悄悄潜过去,弄了一个回来,也没能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身份。
不过由此可见,那些人的身份,怕是很棘手。
白藏脸上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来。
她探身过去,在秦源耳边轻声道:“外面那些,全是晟王殿下的人。”
秦源愕然抬头看向白藏。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是晟王的人。
晟王……
秦源的沉鱼帮,虽然与官府中人合作,但是很多时候,也是与朝廷抢利的。
这种情况下,他对于皇室中人,自然也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
据他的人得来的消息,那位太子殿下,若是能继位,倒是位难得的明君。
仁和,但是又不失手段。
该怀柔时怀柔,该狠辣时狠辣。
只可惜,身子骨太弱,不是长久之命。
其实呼声最高的就是那位晟王殿下了。
初始查到的消息,这位晟王殿下简直是个完人。
秦源觉得不真实,又让人深挖,总算是把晟王私底下的一面挖出来了一些。
虽然不全,可就仅仅凭那些,就得知这位不是个心胸广阔的主儿。
而且性子也没有名声中的那么好。
若外面的人是晟王的人,那里面的人……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太子殿下无疑了。
秦源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这是什么命啊?
只是给夫人治个病,怎么就还遇上了这种破事儿?
白藏的声音将秦源的思绪拉回:
“我家小姐说了,对方的身份已经告知秦公子了。接下来,帮不帮,由秦公子自己选择。”
说完,白藏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